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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话外全是私心,却又说得大义凛然,燕昭忍不住想笑。
尤其他现在满脸晕红,汗津津的,气都喘不匀,还强装一本正经。
她就也公事公办地回:“有书云在,这些小事不成问题。”
“那你的饮食起居……”
“画雨手艺向来好。到了地方住太守府,差不了哪里去。”
想了想她又补了句,“而且还有医官随侍,你放心好了。”
能找的借口都被她堵住,虞白无助地皱了皱脸,“可是……随行医官,不一定熟悉你的体质……”
燕昭把他的心思尽收眼底,“兜这么大圈子,到底想说什么?”
虞白咬住唇不肯说了。
燕昭眯起眼睛打量他片刻,又添了根手指。
这回他想说话也说不出了,张着唇窒息似的滞住,再溢出喉的就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是白天,又是在家里,虞白被自己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死死捂住嘴,生怕再发出半点难堪的声音。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欺负。
燕昭忽略他求饶的眼神,挡开他的推拒,咬着他耳朵明知故问:“怎么这个表情,哪里不舒服吗?有什么就告诉我。”
她关切的语气很正经,“怎么不说话?你不说,我猜不出来……”
怀里的人像脆弱的小兽一样蜷缩着,张嘴只能混乱地倒吸气,循循善诱了半晌才发出声音:“不行……我受不了……”
“哪里受不了?”燕昭托着他后脑让他低头,“这里吗?”
知道在做什么和亲眼看见是两码事,虞白像被烫到一样发起抖来,难堪地哀叫了声,“别……”
他挣扎着想躲,却又拗不过她手劲,混乱中也忘了还可以闭上眼睛,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片狼藉。
有了这么一遭,先前难以启齿的心事倒不那么羞人了。
躺在枕上,虞白仍然两手环抱着燕昭的肩,松开就会溺水似的,“你离开那么久,那,那……”
“那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燕昭把他的手拢在掌心,暗示十足地捏了捏。
“想我的时候,就自己来。”-
如此一去,已过半月。
起初日子过得很快,虞白按部就班地,上午见礼官学习礼仪规矩,下午帮父亲做事。
入夜早早上床躺下,把燕昭从头到脚在脑子里描绘几遍,直到迷迷糊糊睡着。
渐渐地,礼官的教导变得云里雾里,帮父亲做事时也开始心不在焉。
等待实在磨人,尤其一回到家,孤零零一个躺在小床上时,夜晚就像拉长了放慢了一样难熬。
又一个漫长的晚上,虞白辗转反侧,斟酌良久,终于决定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他起身,翻箱倒柜,找出针线篮。
即将到来的婚礼必然与寻常不同,燕昭既立为储,要她盖盖头坐花轿是不可能的,但换到虞白头上也难免古怪。
这事一众礼官商议良久,最终决定两厢权衡,衮冕配绛纱婚服,由尚衣局量身定制。
只是这样一来,就没什么是需要虞白自己动手的了,思来想去,他决定给自己绣个喜帕。
精通针灸的手绣起花来也不在话下,难的是一张帕子细细绣完了,燕昭还是没有回来。
一个月,一个半月。
虞白等得脖子都长了,也只等来一封简信,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只简短说了平安、事忙。
笔墨太少,信上她的气息也早被寒风吹尽,枯等的不安只消停了片刻,就又肆虐起来。
直到腊月中旬的一日,虞成济例行去宣政殿请平安脉时,虞白终于忍耐不住,想着在陛下处或许能得些消息,就请求父亲带他同去。
虞成济上下打量他一会,片刻后明白过来,又露出了「儿大不中留」的表情。
宣政殿,燕飞鸿埋在奏折堆里头也没抬,只伸出一只手来由太医验看。
刚搭上脉,殿外有人求见,带着九江道的消息来禀报。
牵涉朝政,燕飞鸿本欲让人稍候,等太医走后再说,可抬头一看,跟着虞成济同来的少年耳朵竖得老高,就差把「想听」二字写在脸上,话到嘴边就变了。
“说吧。九江那边如何?”
他隐约明白燕昭为何偏爱这小子了。
美人常有,乖顺听话也不难得,但能全身心牵挂视她为唯一的,可不那么好代替。
燕飞鸿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感叹,一边在心里想着稍后就去承香殿陪陪阿芙,她必然也吃这一套。
文官恭敬禀报:“殿下初到九江时颇为坎坷。九江一带豪商遍布,不仅不愿协助赈灾,还欲囤积居奇牟取暴利,当地官员亦与之勾连,拖延瞒报、假造名目,甚至传谣挑唆,险些引发民乱。”
“殿下临机决断,当街斩一人、逮五人,雷霆手段终于压下。后又查账问审肃清积弊,事事亲为尽职尽责,方才耽搁这许久。”
燕飞鸿「嗯」了声点头,收回了搭在脉枕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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