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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张照片。一张是飞机舷窗外的云海,阳光刺眼。另一张是她的登机牌,座位号打了码,但航班号清晰可见:cz3876。
&esp;&esp;她退出朋友圈,点开和李柯希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信息还是那条航班信息。
&esp;&esp;她手指下滑,翻看之前的记录。大部分是李柯希发的,长长短短,问她“在干嘛”“吃饭没”“今天天气真好”,她回的很少,通常是“嗯”“吃了”“哦”。最近的一条,是李柯希说“我很担心你”。
&esp;&esp;然后,她点开李柯希的头像,进入资料页。右下角有叁个点。
&esp;&esp;她点了。
&esp;&esp;弹出一个菜单。最下面,是红色的“删除联系人”。
&esp;&esp;她按了下去。
&esp;&esp;屏幕弹出确认框:“将联系人删除,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esp;&esp;她点了“删除”。
&esp;&esp;聊天窗口瞬间消失,退回联系人列表。李柯希的名字不见了。
&esp;&esp;她站起来,把手机塞回口袋,朝来的方向走去。
&esp;&esp;暑假开始后的几周,时间变得缓慢。
&esp;&esp;李诗找了一份便利店收银工作,离她家隔了叁条街。
&esp;&esp;工作很简单,扫码,收钱,找零,说“谢谢光临”。
&esp;&esp;陆慧颖和李勇强似乎也进入了某种沉默的忙碌期。李勇强厂里接了个急单,经常加班到深夜,回来时浑身油污,倒头就睡,鼾声震天。陆慧颖除了超市的工作,晚上还接了点零活,帮附近的小餐馆串烤串,或者糊那种廉价的礼品盒。
&esp;&esp;她们很少交谈。有时陆慧颖会问她“吃了没”,她答“吃了”或“店里吃过了”。有时陆慧颖会塞给她一点钱,皱巴巴的,说“自己买点吃的,别饿着”。李诗接过,说“嗯”。
&esp;&esp;许颜也没再出现。班级群沉寂下去,偶尔有人分享旅游照片。
&esp;&esp;她偶尔半夜醒来,听到父母房间隐约的叹息,或者父亲沉重的鼾声。
&esp;&esp;直到七月底的一个晚上。
&esp;&esp;李诗刚下班,拖着有点僵的腿往回走。暑气未消,夜风黏糊糊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esp;&esp;她没立刻看。走到巷口,借着路灯的光,才掏出来。
&esp;&esp;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esp;&esp;「照片和视频都删了。钥匙在你家门口脚垫下面。以后别联系了。许颜。」
&esp;&esp;李诗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收紧。
&esp;&esp;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进楼道。声控灯坏了,她摸黑爬上叁楼,蹲下身,手指在破旧的红色塑料脚垫边缘摸索。
&esp;&esp;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硬的小东西。
&esp;&esp;她捏起来,凑到眼前。借着楼道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是一把小钥匙。银色,很细,齿孔复杂。和之前那把……看起来一模一样。
&esp;&esp;她捏着钥匙,站起来,心跳有点快。又掏出手机,看那条短信。
&esp;&esp;语气很干脆,不像许颜平时说话的方式。没有威胁,没有嘲弄,就是简单的陈述句。删了。钥匙在下面。别联系了。
&esp;&esp;她打开家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陆慧颖已经回房睡了,桌上摆着没糊完的纸盒。她轻手轻脚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反锁。
&esp;&esp;她捏着那把新收到的钥匙,那条短信的语气,冷淡,干脆,甚至带着点……撇清关系的意味。不像许颜。
&esp;&esp;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差点把钥匙扔出去。
&esp;&esp;还是短信,另一个陌生号码。
&esp;&esp;「东西收到了吗?确认一下。许颜。」
&esp;&esp;李诗盯着这个新号码。手指在回复框里悬着,打了几个字:「为什么?」
&esp;&esp;删掉。又打:「照片真的删了?」
&esp;&esp;再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esp;&esp;发送。
&esp;&esp;几秒后,回复来了:「那就好。再见。」
&esp;&esp;没有多余的话。
&esp;&esp;李诗握着手机,坐在床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钥匙在她手心渐渐被焐热。
&esp;&esp;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她的杂物:几支笔,一个旧橡皮,几枚硬币。她把钥匙放进抽屉最里面,用一迭废纸盖住。
&esp;&esp;然后她关掉灯,躺到床上。黑暗中,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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