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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牢牢抓住,也只留得住一小撮。
“嘶——”沈舒云闷哼一声,扭头不悦道,“你扯着头发了,轻点。”
细细的眉峰相聚,唇瓣微微抿起,雪白的小脸撇过去不看人,俨然一副恼怒生气的模样。
江别寒及时认错,诚恳道歉,手上的动作放轻,剪下发尾翘起的一簇。
“好了。”他放任青丝自指尖溜走,将两缕发丝绑在一起,长短相交,互绾缠绕。
抬头见沈舒云单手托腮注视他,江别寒耐心指挥她拿出荷包,把合作一绺的发丝放进去,少女依言照做,便又眼眸亮晶晶的看人。
“做得很好。”少年音色有些散漫地夸赞道。
沈舒云这个状态实在是有些不靠谱,江别寒索性把荷包收进自己乾坤袋里。
炽热的呼吸扑在他耳后,江别寒身体一顿,眼中曳过暗光,回眸却对上满是无辜的笑靥,气息微滞,她紧攥他的衣袖揉成一团,伸手触摸面前的脸,从眉心至眼瞳、鼻峰,最后停留在唇边。触碰他的似一团火而非微凉的手。
白皙的指尖轻点双唇,不知想起了什么,沈舒云板起脸露出凶狠的表情,“听说薄唇的人也薄情,你是不是也这样?”
江别寒有些诧异她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从善如流答道:“不是。”
“我不信。”她定定注视江别寒,摇头晃脑道,“你一定在骗我。”
“夫人要怎样才肯信我?”
沈舒云半个身子倚靠着江别寒,揪着他的衣领前襟,整个人几乎是坐在了他怀里,掷地有声道:“从今以后,我说一你就不能喊二,我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事事以我为主,不许拈花惹草,恪守本分。”
“你得恪守男德,不许见异思迁,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暴露,做个温柔体贴居家的好男人,为我守身如玉,坚贞不渝,这样我才肯信你。”
还挺霸道……
“好,都听夫人的。”江别寒把衣领从沈舒云手中解救出来,皱巴巴的衣领缩在一起,他有些好笑地捋平,竟不知舒云脑子里有这样有趣的东西。
沈舒云不依不饶,捏着他的下巴,姿态十分嚣张,整一个“纨绔子弟轻薄强抢民女”的架势,“把我适才说的话复述一遍。”
“从今以后,夫人说一我不敢喊二,往东我不能往西还得替夫人探路……”江别寒就着这个姿势让她“轻薄”自己,这些对他来说陌生的词在他脑中分散集结,再加上补充的概念重组,“恪守男德,绝不违背夫人的意志,不拈花惹草,为夫人守身如玉,匪石之心,绝无转移。”
“匪石之心,绝无转移。”她跟着念了一遍。
沈舒云对他打的补丁很满意,点了点头,“很好。”
口头嘉奖太空洞苍白了,于是她捏着江别寒的下巴,在他眉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似蝴蝶般翩跹而过。
不,不是蝴蝶,江别寒摸了摸升温的眉心,在心中否定,是火——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定定凝视沈舒云,后者疑惑不解回望,半晌他幽幽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她可以做任何事。
惹火上身,为所欲为。
“行合卺礼了。”侍女突然插话,没有半点眼色,也不懂风情。
江别寒捻起沈舒云鬓边不安分的青丝,懒懒地瞥了眼纸人傀儡手中的瓢。
匏瓜剖分为二瓢,红丝线系柄相连,盛酒共饮,名为“合卺”。
“招蜂引蝶。”沈舒云见他瞥了眼侍女,很不高兴,明明说了要守男德的,皱起眉头斥责道。
这回江别寒背对侍女,余光都不能瞥见了,冷冷道:“搁在桌上。”
他拿起桌上的瓢,瓢里装的是酒,清淡的香味,应该不浓。
结同心契需饮下混有对方精血的合卺酒,再向天道起誓。
沈舒云低头看了眼塞进手里的瓢,就见江别寒不知何时刺破了手心,把血滴在瓢里,还不等她有任何反应,指尖传来的刺痛就让她浑身一震。
刺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捏着指尖看了看,指尖赫然有一个芝麻大小的伤口,可见江别寒取血的时候很小心。
二人相对,饮下合卺酒,红丝线相连,苦涩的酒味在嘴里炸开,沈舒云本能地皱了下眉。
“天道为你我见证,即日起,你我二人结为道侣,相知相守,生死与共!”
话音刚落,江别寒敏锐地发觉他的心跳呼吸和什么相连,相连的那端格外脆弱,似乎大一点的风雨就能把她压折,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的状态——混沌昏沉,云翳掩埋。
太弱了啊,得把修为提上来。
“还不退下!”他冷冷地看向纸人傀儡,似笑非笑,“怎么,还想留下?”
侍女空洞的眼珠转了转,恭敬地欠身,掩下房门。
“舒云,玩闹了许久,该醒了。”少年的声音幽幽响起,逸散在风中。
江别寒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一股灵力注入,云开月明,沈舒云神识归位,她晃了晃脑袋,总算彻底醒了过来。
她捂着心脏,不适地拧眉,倒不是身体有恙,而是心跳气息与另一人连接,多少有点不适应。
凭借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她可以微弱地感知对方的存在。
“多谢师兄唤醒我,我尚未清醒之时胡言乱语,说的全是昏话,多有得罪,请师兄海涵。”沈舒云越说越小声,头也往下低。
沈舒云醒了,方才她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浮现在她脑海里,羞耻得不敢抬头见人,只恨没有记忆消除法,擦去江别寒和自己的回忆。
啊啊啊啊!她都对江别寒做了什么!
恪守男德、为她守身如玉,坚贞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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