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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替闻昭跑个腿儿,至于为什么,他没问。没心情。即便问了闻昭也不一定会说,他有自知之明。
“没看见我?”林墨羽挥手在江忱眼前晃了一下,露出的半截手便被雨水打湿。
江忱:“看见了。”
林墨羽抿了抿嘴,“你不回来了?”
“回去干嘛?”江忱终于转头看他,声音比被雨水拍过的石头还冷,“替你打点那些风月情人吗?”
林墨羽皱了皱眉,江忱一走这么多日都不回来,借了个腰牌就进了宫,他特地过来见江忱一面的!
他都特地过来了!
下着雨,他的袍子都脏了!
江忱怎么能看都不看他一眼呢!
“走吧。”江忱迈出步子,擦着林墨羽身旁掠过。
闻昭嘴角噙了点笑,他不想走,他想看热闹。慢腾腾的拖着步子跟在江忱身后。他就知道这两个人不简单!
“阿忱。”林墨羽缓着声音,对着无情的背影,像哄着人一般说道,“跟我回去吧!”
江忱脚步一顿,停下,随着胸前的起伏而缓缓出了一口气。
又是这副嘴脸。林墨羽,对谁都是这副嘴脸。周旋,敷衍,装装样子,哄着每一个人时都是这副嘴脸。
这幅嘴脸就算了,直接走了就算了,还他妈停下干什么!
他咬了咬牙。心里咒骂自己几声。
江忱把头转回去,只是皱眉沉默的看向林墨羽,这眼神却让对面的人生了一丝怯意。
林墨羽莫名有些怕了。都怪这眼神太认真。他有些难堪,也许是雨太大,也许是风太冷。
本能的又伸了伸手,不知是想抓些什么。
江忱看着伸出来的一只手,当下就只想把他这身皮扒了,再给他扔个破碗。要饭去得了。
偷袭
边洲的关隘,城墙高耸。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弥漫在天。
夜幕笼罩下,远处的烽火台孤独地矗立在与海鹰部的交界地。
海鹰部原本是游牧民族,占地不大却很“长”。这个“长”怎么解释,整个部落围着大唐的边外之地像是一个轮廓,不偏不倚的挨着数座城。中间以连绵山脉相隔,而山脉之间河流交错。
边洲共八个部,唯独海鹰部最难驯服,最难打。正是因为他们的“长”,才会在屡屡进犯之时让各界地方措手不及。
因为他们打得毫无规律,相比进犯,更像挑衅,挨着外沿侵犯个遍,最为临近的地界受难后,军报还未送到京城,遍又有多地遭殃。
今年的雨水下得不好,先是水灾各地难民无数,后是海鹰部借着擅水战的策略连连数月冒犯。
三百里外的临界管辖地设有一长风营,原本是来接济赤燕军水上作战物资的。长风营的头儿年轻时在京城一手调教禁军,后来不知是何缘由,被派遣到边洲地界建了个长风营。
这个“派遣”和海鹰部的“长”都是三言两语说不尽的,那老头叫李茂升,他觉得自己被发配边疆了。整日带着营里的兵蛋子喝苦酒。
雨水连绵数日,刚放晴了一天,李茂升喝了二斤酒便把水战物资拉出来晒晒太阳。他也晒晒太阳。他睡着了,睡得死。物资却被海鹰部放了把火活焚了。
李茂升今年岁数七十多,平日里喝了点酒都迷糊得走不成个线,却回光返照似的追着海鹰部打了三十多里。腿摔折了。
赤燕军抵达作战地之日,邵元英本筹备着与长风营会师,结果会师没会上,仗还没开始打就先见了伤员。
阴云密布,营帐内的气氛凝重得不像阳间。
张辛在帐内来回踱步,“海鹰部那帮孙子都他妈属狗的,水战不好打,我们装备跟不上,别说船了,他妈的连个筏子都没有!”
李茂升拖着截断腿往地上一跪,看着座上的常晚风,“将军,给我派点正经兵,物资肯定有,我去偷也要偷回来!”
常晚风挑眉看过去,李茂升跟风化的石头似的,皮包着骨头跪在那,脊梁挺得溜直。
一条腿跪着,另半截断腿支楞出来。还要偷物资。身残志坚。
“将军……”帐外声音和马蹄声、雨声混杂在一起,混乱而嘈杂的往下浇,像被风肆意摆弄的乱麻。
营帐帘子猛地被掀开,营内火光在风的突袭下瞬间暗了一瞬。
贾士杰携着急报闯入营帐,双手呈上,“海鹰部水军悄然渡暗河北上。”
常晚风利落地接过战报,迅速扫过。海鹰部的船只甚是奇特,快如闪电,大小仅为原本作战船只的数分之一,行动起来极为迅速。
邵元英闻此消息,面色凝重,细细思量良久后说道:“若此消息属实,以海鹰部这般惊人速度,不出几日,他们必定会抵达安南。安南没有过多守备,而一旦被破,那便如同对着京城放出了一支夺命直箭,后果不堪设想。”
常晚风微微皱起眉头,询问道:“北上驻扎地如今人员伤亡情况如何?”
张辛连忙回道:“将军,北上虽曾打过海战,然在水战游击方面却缺乏经验。海鹰部沿河一路挑衅,北上驻扎地能守难攻。”
第一封战报在手里还没拿热乎,第二封战报随即送到。
战情紧急,张辛站在营帐口,还未等送信之人踏入就一把抢过。
张辛边拆开看边往前走递过去给常晚风,谁知信报被拆开后,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
“原本驻扎在此地的张效义不幸战死,下面的兵逃散大半。”张辛晃了晃手中战报,回着常晚风询问驻扎地伤员情况的实况,“如今我军的装备状况也着实堪忧,比李茂升这条断腿还要瘸,难以支撑长久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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