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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弋默不作声,只是埋头抱住他,反复确认他真的还活着,他真的回来了,最后很低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当初他不告而别,今日尝到了失去的滋味,如此难受的日子,二爷独自过了两年,他想起二爷曾经声嘶力竭地说“他要疯了”,再想起更多他便无法呼吸。
这一次,楼清知没有明知故问,他知道陈元弋在说什么,只是没有那么在意了,曾经看来天大的事,现在早已不过如此,他学会轻声说一句:“没事。”
他不再想着将爱意解剖,剖成规规矩矩的“喜欢”、“疼惜”、“珍视”放在天平上称量各方势力几斤几两,只要陈元弋这辈子只跟他睡觉、接吻、百年之后一起合个葬之类的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此,他们沉默地回到寝室,楼清知看着凌乱的房间,又看看陈元弋。
陈元弋不想提楼铭瑄看到那一整墙奖杯后趴在桌子上哭得要死要活,也不想提潘为英找衣服时蹲在地上站不起身,最后陈元弋既要拿衣服还要扶两个人,“找东西、费劲了些。”
楼清知脱掉脏兮兮的衣裤,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举着受伤的手坐在浴室里,由陈元弋给他洗头。
隐约听到陈元弋在哭,他咕噜咕噜地,边喝洗发水边问:“哭什么?”
陈元弋说得断断续续,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什么都想说,什么都说不清楚。
跟以前一样,他们吃烛光晚餐,陈元弋一会儿要说二爷真好,说二爷是全世界最好吃、这个肉最好吃,然后继续说二爷是全世界最好的二爷。
语序比八国语言加起来还乱,但楼清知总能听懂他想表达怎样的感情。
“二爷伤得好重……”
楼清知摸摸后背,“没有东一块西一块就不算重。”
“胡说八道!”
脑袋被人拍了一巴掌,陈元弋真是胆子大了,都敢打他了。
真是很不公平,别人大难不死举杯相庆,他大难不死吃所有人的拳头。
楼清知气得直挠他的胸肌。
洗完澡,两人倒在床上,回顾这精彩的一天,楼清知扯上被子,肩膀一直在颤抖。
陈元弋想着二爷肯定是后怕了,被吓坏了,像以前一样躲在被子里哭,他忍着哽咽抱住他,断断续续地要他不要害怕,都过去了,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之类的。
结果二爷掀开被子,露出笑脸,笑得喘不上气,“你在说什么啊?”
陈元弋困惑极了,瞪大了眼睛,自从那晚之后,二爷就变得特别奇怪,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妈的现在连生死都看淡了?!
那是不是又不要他了?要丢垃圾似的把他丢开老远?
他又怕又惊,瞠目结舌,“你在笑什么呀?”
楼清知说起他乒乒乓乓地摔下山,挂在山坡底下的样子肯定特别像一条腊肠,他比划着说以前在楼府的院子里,每年做了干货,玉平那小子就守着三脚架上的腊肠,生怕让鸟雀给啄烂了,但玉平贪玩,每次走神就会有一节腊肠被啄个大洞。
“天气不好的时候要把腊肠收进伙房,昨天晚上的雨特别大,我就像一根没人收的腊肠,挂在那里荡秋千,太好玩了。”
陈元弋听着快被他吓哭了,楼清知还在笑,神气十足地说他是如何英明神武地顺着河水飘到山脚下,徒步爬到路面,还带着搜救队救了两位师兄,把捡破表失足的蠢事改编成个人英雄主义奇幻冒险故事,听得陈元弋一愣一愣的。
收获陈元弋崇拜的眼神之后,楼清知哼哼两声,“我厉害吧。”
“太厉害了二爷,太厉害了。”
小狗一下缠上来,在他脖子上脸上蹭来蹭去,无一不是在表示他的崇拜,楼清知洋洋得意,推推他的脑袋表示不至于,“老来谈资罢了哈哈哈……”
楼清知揪起他的脸颊,清了清嗓子,“我昨天晚上,百忙之中,顺便,非常顺便,考虑了一下你的请求。”
“唔?”
陈元弋一时不知他在说什么,毕竟他每天请求的东西太多了。
“我觉得老公这个身份必须是厉害的人来当,你觉得呢?”
陈元弋眨眨眼,点点头,姑且听听二爷怎么说。
楼清知神气地继续说道:“我很厉害对不对?”
陈元弋点点头,那当然,二爷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不接受反驳。
楼清知竖起一根手指,得意地得出结论:“所以你不可以当我的老公,这个身份应当是我的。”
陈元弋眼珠一转,管谁是老公,反正只要有人成了老公他就从朋友关系升级为伴侣了!面包连连点头。
楼清知自以为打赢了一场硬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非常高兴地拍拍陈元弋的肩膀,“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陈元弋一个劲点头,“我愿意二爷当我的老婆。”
楼清知得意洋洋地笑着,“这还差不多,”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你说反了。”
陈元弋“老实巴交”地点点头,连连说着“抱歉”,“是我愿意当二爷的老公。”
“这就对了,”没笑到两声,楼清知一巴掌扇到他胸肌上,“又反了,你故意的?!”
调皮的下场就是屁股差点被二爷打烂。
陈元弋趴在枕头上,笑嘻嘻地想:这才对嘛,这才是二爷。
楼清知安心睡去,全然忘了本是要用朋友关系欺负陈元弋,满心高兴“老公身份”争夺战取得完美胜利,殊不知此战一胜,他的黑心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
作者有话说:
知:老谋深算但是什么也算不明白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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