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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妻子不能来照顾吗?”
这话像戳中了什么,陈然愣了愣,语气陡然硬起来,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不用人照顾。”
苏红回去时懵了一路——陈然这是跟自己置气了吗?她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晚饭到底要不要送啊?
回到裁缝铺,苏红深吸一口气,把满脑子的疑问压下去,拿起剪刀布料,开始埋头忙活,试图用工作驱散那些乱糟糟的思绪。
司家的祖传规矩
苏红终究没有给陈然送晚饭。
她在心里反复掂量,还是作罢。自己和他的关系,实在尴尬得紧。除非是万不得已,像昨天那样,人在里面手术,外面没家属,自己勉为其难可以冒充一下。
一想起“家属”两个字,苏红心里又泛起嘀咕。昨天她不过随口问了句“你妻子不能来照顾吗?”,他竟然莫名其妙发火,难不成是他们夫妻俩感情出了问题?
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能说得通。那么,自己就更得避嫌。
裁缝店里,阿芬做好了晚饭,三人围坐在一起用餐。
正值三伏天,江城被热浪裹得密不透风,天黑得也格外晚。
饭后,苏红让张秋燕先下了班,因为上午耽搁了,自己想留下来赶一会工。
阿芬收拾完碗筷后,也来到缝纫机前坐下,看天色还早,索性也决定多干一阵再回家。
见苏红在旁边的缝纫机前忙碌着,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红姐,我最近感觉身上有些不得劲,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还心烦意乱的。”她望着苏红,试探着提议,“要不咱们约个时间,去趟济世堂?让小司帮忙把把脉,给咱们调理调理身体,你看怎么样?”
其实阿芬下午收到苏念的"密电",说中午在医院撞见了苏红女士,苏红说话含糊不清,苏念担心她是不是身体有恙,特意让芬姨当"卧底",最好能拐着老妈去济世堂找司严——这样既能关心到母亲,又显得自然,不至于太刻意。
“我这阵子还好,吃嘛嘛香,睡得也沉,就不去了,你去吧。”苏红摆摆手,“我给念念打个电话,让她带你去。”说着便拿起手机要拨号。
“哪里就这么急,”阿芬连忙按住她的手,“再说,你要是不去,我也懒得去了,我这也不算啥大病。”
“身体不舒服可不能拖。”苏红皱了皱眉,“这样吧,忙完这两天,下周我陪你一起去。”
“那行。”阿芬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事敲定了。
她忽然又想起那天早晨在店里见到的那位中年男人,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要是红姐愿意说,自然会告诉她。她们毕竟十几年的情分了,有些事不必急着追问。
苏念刚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手机“叮咚”一声弹出芬姨的消息。
她擦着头发点开,看完那句“约好下周跟你妈去济世堂”,悬了半天的心总算归了位,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收到,辛苦芬姨”,随手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
转身看见司严正举着两张卡,跟递藏宝图似的凑过来。
“喏,我的工资卡,上交司太太。”他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什么重要文件。
苏念手一抖,擦头发的毛巾差点掉地上:“别别别,你自己收着就好,长这么大我可只管过压岁钱,万一弄丢了可咋办?”
司严却不由分说把卡塞进她手里,一本正经地补充:“这你得收下,我家的祖传规矩——司家财政大权,向来掌握在太太们手里。”
苏念捏着那两张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卡,想起上次司严母亲张明华的话,哭笑不得地打开床头柜塞进抽屉,继续擦头发,“行吧,那以后咱家‘国库’可就归我管了。”
她抬眼瞅着司严,忽然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猫,轻飘飘补了句:“以后啊,得把我哄好了才有钱花哦!”
她忽然眼睛一转,故意拖长音,弱弱地追问,“那司家的传统有没有这一条——如果你申请零花钱,是不是得提前写报告啊,还得附带消费明细?”
司严从浴室拿来吹风机,走到她身旁低笑出声:“这些小规矩,司太太可以自由制定,你定多少我都照办。”说着按下开关,暖融融的风裹着淡淡的薄荷香拂过发丝,他的声音混在风声里,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放心,哄好太太,本来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差事。”
啊啊啊——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砸得心头一跳,手里的毛巾差点飞出去,脸颊蹭地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说情话都不带打草稿的吗?
暖风吹散了发丝间的潮气,司严忽然问:“念念,你的工作室都需要些什么?”
苏念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忘了?说过要把楼下那间客卧改造成你的工作室的。”司严提醒道。
苏念恍然大悟:“得有书桌、电脑、打印机、工作台,还有缝纫机、锁边机这些吧。”
“那你照着楼下的屋子尺寸,弄个规划出来。比如多大的办公桌,放哪儿,工作台要多大,缝纫机和锁边机先在网上挑好。”司严细细叮嘱。
“你想得好周到哦。”苏念仰头看他,眼里闪着星星。
“嗯,虚长你几岁嘛。”司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还有一周就要返校了。
苏念作为服装设计专业的大四学生,这学期只有几门选修课,剩下的时间可以安排实习。
她已经和陈氏服装公司谈好,开学办好学校的事后就正式入职,估计在学校待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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