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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无奈摇头:“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纵使你们都厌恶他,我也不能弃他而去。”
谢泠想起法华寺时,周洄也是执意要去救他,又忆起他折返背净空的身影,极不情愿地开口:
“他……也没有诸昱那般恶劣。”
谢危松开手,目眺南方:“这话若让他听见,估计要来同你比剑。”
“来啊,我又不怕他。”谢泠说完又耷拉个脸,眼下这样说只是徒增伤感,却还是脱口而出:“我不愿师父再回去受苦。”
那种地方又黑又破,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她忽觉时光匆匆,仿佛从箱中提剑而出与他对视,不过是昨日光景。
懊悔与愧疚齐齐涌来,后悔没有早一日相认,愧疚师父为她而来,自己却无法回应同样的情意。
谢泠眼睫轻颤,一时百感交集。
一双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谢危声音低沉:“谢泠,我此次出来,最担心的便是你为救我而意气用事,如今你身边已有诸多朋友,我也能放心了。”
谢泠总觉得这语气像在交代后事,心头一紧:“不许说什么别来救我,我不乐意听。”
“好。”
他缓缓松开谢泠,眸光熠熠:“我等着你来救我。”
马车刚停时,周洄便掀帘欲下,却又顿住动作,坐了回去。
他料定谢泠会来找自己,可左等右等,始终未见身影。
诸微侧目看出他的不耐:“公子,何不下车透透气?”
周洄点头,诸微率先掀帘,目光一扫,瞥见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脸色微变,猛地将帘子放下,转身赔笑:
“公子,外面风大,你还是……”
周洄觉出诸微的一反常态,微微眯眼:“让开。”
诸微万般无奈,只得先行下车候着。
周洄抬手一撩车帘,便见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少女,正依偎在他人怀中。
他倏地坐回车中,眉峰紧锁,满心不悦,想发作,又觉自己太过小家子气。
人心总是不餍足,得了一分便想更进一分,更何况他同谢泠已如此亲密,若是再拿自己的一些心思去束缚她,万一惹她厌烦,如何是好?
他喜欢谢泠,自是有千般万般好也道不尽,可她为何会喜欢自己呢?
周洄斜倚在车壁上,思绪万千。
初遇时,他尚能凭着废太子的身份为她撑腰,在金泉郡借周家之势为她打抱不平。
可越是靠近京城,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周洄,便越被层层剥去,只剩下一个胆小、懦弱、爱闹脾气的裴景和。
她喜欢的,又是哪一个?
“那时你也是这般总爱生气,说话做事都很随性。”
周洄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涣散,若真能随心所欲,他倒想将旁人都赶下马车,只留他与她二人同乘。
“在想我吗?”
少女不知何时已凑到他面前,一双杏目水光潋滟,神色专注地凝望着他。
真好要是能只看他就更好了。
周洄与她对视一眼,坐直身子,话里带着轻微的不悦:“怎么有空来找我?”
谢泠转身挨着他坐下,揽着他手臂:“诸微说你一人在车里生闷气,我来看看。”
周洄抽出手臂,往旁挪了挪:“我哪有?你们师徒情深,我自然不会计较。”说着又补了句:“诸微越发多事。”
谢泠当即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事生气,她凑过去:“骗你的,诸微可一句话都没说,我就是逗逗你。”
周洄闭上眼,心中暗恼,自己如今一点都沉不住气。
谢泠耐着性子同他解释:“师父说,不到京城便要同我们分开走,我其实有些私心,想着不如就让那谢绝在牢里待着,等回头,我们再把他救出来。”
周洄不以为然道:“兄长定不会同意。”
他侧头看向谢泠,她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先前还说什么朋友不能分三六九等,实则做起事来属她最偏心,他倒是很受用她的护短,只是她要护的人也太多了些。
周洄默然回神,身子也不再那么绷着:“不止他,我也要与你分开,你和随便,贺庭嫣他们自行入京,我们在和味楼见。”
谢泠道:“也是,你回京,定然不能随我们住客栈了。”
周洄点头:“京城不比别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到处都是眼线,你入京之后,凡事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冲动行事,更不能强行出头,我这边安顿好便去寻你。”
周洄眼中满是担忧,依她的性子,真能老老实实在客栈待着吗?
谢泠应下:“放心好了,我如今也是老江湖哩,不会再像金泉郡那般莽撞。”
她皱起眉:“那你回宫岂不是很危险?要不我给你当贴身侍卫?”
周洄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皇宫门禁森严,你这女儿身,怕是连第一道宫门都进不去,放心,我会带着诸微和阙光一同回宫,有他们在,不会有事。”
谢泠问道:“师兄也能进宫吗?”
周洄点头:“他身上并无罪责,当年只是随着兄长主动辞了官,更何况他原本便是我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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