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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叔婶、爷爷奶奶、子杨、爱宝……还有他们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们……还好吗?
一股强烈的思念和担忧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窒息。他紧紧攥着那张纸片,仿佛那是连接他和家的唯一纽带。
为了他们,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在这场该死的战争中,杀出一条血路,搏出一个真正的、足以庇护家人的前程!
角拉的夜空,没有草原的繁星璀璨,只有被硝烟熏染的、暗红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地压着大地,如同这片土地上无尽的苦难和杀伐。
陆行闭上眼,将所有的软弱和思念深深埋藏,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活下去,立功!为了陆家!
角拉的天空,似乎永远被一层铁灰色的硝烟笼罩,连阳光都显得病恹恹的,透着一股不祥的惨白。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焦糊和腐烂的恶臭,已经成了陆行呼吸的一部分。
他骑在马上,身上的皮甲布满了刀痕和干涸的血迹,腰间的什长腰带勒得紧紧的,提醒着他肩上那十条人命的重量。
经过数次小规模战斗的淬炼,陆行早已褪去了初临战阵的青涩与恐惧。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沉稳,像草原上经验丰富的猎鹰,时刻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脸颊上那道被流矢擦过的浅浅疤痕,非但没有减损他的英气,反而增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硬朗。
他不再是那个仅凭本能挥刀的莽撞少年,而是学会了在杀戮中思考,在混乱中求生。
然而,当大军开拔,兵锋直指角拉东部重镇—黑石堡时,陆行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黑石堡扼守要冲,城高池深,是角拉王庭在东部最后的屏障。
攻克它,意味着二殿下咯索朗的东征将取得决定性胜利。
大军在距离黑石堡十里外扎营。连绵的营帐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原本枯黄的草原。
战鼓声低沉而压抑,如同巨兽的心跳,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死寂和焦灼。
陆行所在的亲卫营,被编入了攻城先锋队。这意味着,他们将第一批直面黑石堡那狰狞的獠牙。
攻城开始了。
震天的战鼓陡然变得急促!号角凄厉长鸣!如同黑色的潮水,无数大乾士兵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沉重的冲车,在箭雨的掩护下,咆哮着冲向黑石堡那高耸的城墙!
“放箭!放箭!”城墙上的角拉守军出疯狂的嘶吼!
刹那间,天空被遮蔽了!密集的箭矢如同死亡的蝗群,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城头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战鼓!
陆行紧跟在冲锋的队伍中,举着盾牌,心脏狂跳。他亲眼看着身边一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被一支重弩射穿了胸膛,连惨叫都没出就栽倒在地。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城墙!
“云梯!快!架云梯!”军官的嘶吼在箭雨中显得微弱。
终于冲到了城墙下!巨大的滚木礌石带着沉闷的呼啸砸落!
地狱!这就是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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