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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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1页）

&esp;&esp;他快步走近躺着那人，低声道：“大夫快醒醒，我是来救你的。”

&esp;&esp;为使人尽快苏醒，他将手放在其肩膀上，隔着一层囚衣，底下的肌肉健硕坚实！

&esp;&esp;他脸色一僵，飞快反应过来，欲转身逃离，但已经晚了。

&esp;&esp;只一瞬接触，佯装沉睡的人便已睁开眼睛，霎时之间便已将他的手腕抓住，往身前拉了一下，以手作刀，朝他的面门劈去！

&esp;&esp;而后，那人闪身至后方，牢牢钳住他的双手，将怀中绳索掏出，手腕腾飞，转眼间就打上了一个死结，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esp;&esp;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一脚朝对方膝盖骨踢去，见贼人跪倒在地，已失去行动能力，才高声叫了声：“林大人，进来吧。”

&esp;&esp;林玉拿着一个火烛进入牢中，昏黄的灯火不仅照亮了她的脸，还使身着囚服的男子的面庞清晰可见。

&esp;&esp;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哪里是什么老态龙钟的大夫？分明是一个肆意少年。

&esp;&esp;林玉道了声：“多谢奚大人。”随后才将目光移至地上不断挣扎的人身上。

&esp;&esp;他体格高大，肥头肥耳，竟是今晨在王家拦住林玉的那彪形大汉！

&esp;&esp;林玉目光冷冽，缓声开口：“我该怎么叫你？王家邻居，还是小虎的爹？”

&esp;&esp;听见那个名字，壮汉脸上的横肉不自主地抖了抖，他停止了挣扎，闭上眼睛颤声道：“叫我……小春。”

&esp;&esp;他看了看那个洒脱无事的少年，又望了眼毫无意外之色的大理寺官，终是明白，这一夜本就是他们联手设下的圈套，只待他傻乎乎地往里钻。

&esp;&esp;他自觉没有露出破绽，不解道：“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的？”

&esp;&esp;“你太心急了。”

&esp;&esp;“初次相见，你便说了王家是从晋地来，为的是让我去查他们老家何在；又状似无意地提到了王闻常去杏花树下，让我将其与杏花村联系在一起，从而去静月湖查探。可你忽略了一点，王家人从未说过他们来自何地，而作为来到京城之后的邻居，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esp;&esp;林玉自身后拿出一大叠纸张，放在他面前：“这就是你的目的吧？借我的手，把这些东西挖出来，让多年前的真相显露于世。”

&esp;&esp;“你就是杀害王瑞、王闻的真凶。”

&esp;&esp;小春乍然看见那东西，心中的疼痛再次入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推入到癫狂状态，犹如第一次看见这信时，内心的绝望凄然。

&esp;&esp;那时，他与王家已数年未见了，浑浑噩噩了半辈子，却还是记得曾帮助过他的王婆将过大寿了。他难得的收拾好自己，把仅存的钱拿出来充当路费，一路北上至京城。

&esp;&esp;他登门之前，却先见到了王闻。

&esp;&esp;这孩子，高了，也瘦了，整个人已长成少年模样。若是小虎还活着，是不是也长这么高了？

&esp;&esp;他压下内心的怅然，兴致冲冲地去与他打招呼，却不小心听到了少年低低的、痛苦的悔声：“对不起小虎哥，是我做错了，求你不要入梦了……”

&esp;&esp;他愣住了，这是何意？小虎的死，同王闻有关么？

&esp;&esp;他停住了脚步，在暗处见王闻悄悄把一个东西埋在了树下。而后，夜深人静时，他将那木箱挖了出来。

&esp;&esp;炸裂的、从未想过的真相便这般出现在他面前。心如刀绞的痛感，使他的呼吸窒住，也让他的恨意深入骨髓。

&esp;&esp;凭什么？凭什么因为王闻的嫉妒心，他的儿子就那样溺死在了河里？凭什么害人凶手能够长到十七八岁，小虎却永远地停在了八岁？

&esp;&esp;他把贺寿所用礼品扔入了湖水里，回了桐遥。一年之后，他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再次来到京城，潜伏在王家一旁，处心积虑地设下了此局。

&esp;&esp;他不仅要杀人，还要把王闻的罪行公之于众，这才在看到来王家查案的官员时，冲了上去痛心疾首地说了那番话。未免他们找不到，他还特意将木箱挖出来又埋了进去，如此，那块土地便显而易见地与旁处不同。

&esp;&esp;事态发展朝着预料的一步步前进着，唯一的节外生枝是害了个毫不知情的医馆大夫。他只得前来营救，却没想早已落入另一张为他编织的大网当中。

&esp;&esp;苦心算计，功亏一篑。

&esp;&esp;小春吼道：“难道他不该死吗？！他害了我的孩子，难道我不该报仇吗？！”

&esp;&esp;面对如此诘问，林玉心中亦如沉了块石头，重得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esp;&esp;这时，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自牢房外传来：“你是小春？”

&esp;&esp;王婆佝偻着身，步态蹒跚，膛目结舌地看向这个自一年前搬来的邻居。他膀大腰圆，脸上的肥肉满得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可能是当年那个骨瘦如柴、吃不饱饭的小孩？就算是中年时候，小春也不可能胖到如今模样！！

&esp;&esp;她颤声道：“还有，你那黑痣……”

&esp;&esp;小春见王婆来，目眦尽裂，原本被挤得绿豆似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似要从框里掉出来般可怖。他目光中泛出诡异的光，笑道：“是啊。我是小春啊，阿婆还记得我吗？”

&esp;&esp;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至于黑痣，剜掉皮肤，再覆上人皮，只要能为我儿报仇，这有何难？”

&esp;&esp;“你可知道，你的好孙儿是如何把小虎推到水里的？不对，这么多年来，你应该知道吧，不仅是你，恐怕王兄也知道吧？否则当初怎么会火急火燎地搬走？纵使在这京城中过着拮据清贫的日子，你们也从未想过离开？”

&esp;&esp;“是怕小虎来找你们索命吧？不用怕了，现在我已经为他报仇了。他不会再来了，你可以安心入睡了。”

&esp;&esp;此话一出，林玉越听越不对劲，再见奚竹已冲了上去，可趁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小春迸发出惊人的力气，竟忽略掉碎掉的膝骨，站了起来朝墙边撞去！

&esp;&esp;很快，鲜血从他的额角处流下，小春摔倒在地，胸腔再无起伏。

&esp;&esp;奚竹翻倒身体，用手指探了探鼻息，片刻后朝林玉摇了摇头，已是再无气息。

&esp;&esp;王婆经历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已是神魂俱散，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esp;&esp;一地狼藉，满目凄然，林玉重重地叹了口气。

&esp;&esp;次日，王婆转醒，本就苍老的面容又像老了数十岁，眼神浑浊不堪。出乎意外的是，她竟主动要求将小春好好安葬。

&esp;&esp;春和日丽，一座墓碑落于却苍山上，碑前白花飘落，顺着风落到了湖水之上，正如亲人相聚。

&esp;&esp;因接连两日的繁重公务，林玉精疲力竭，拖着疲乏的身躯回到小院当中，几乎是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

&esp;&esp;“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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