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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手早包好搁在竹匾上,只需下锅煮熟,一次能做好几桌的,速度挺快。夫夫俩闲聊没几句,面前就摆了两大碗热腾腾的抄手,一份红彤彤,一份清汤寡水,上面飘了几片酸菜。
谢知云拿勺子挪过放酸菜的那碗,拿勺子搅弄几下,发现抄手个头还挺大,馅儿也包得满,快将皮儿给撑破。
吹凉后咬上一口,肉馅紧实弹牙,咸香四溢,却并不腥气。汤底清清淡淡,带着点酸,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难怪大热天里人家也愿意吃。
就是太烫了,急不得,时不时还要抬起蒲扇扇风。不过能借此机会,听周围其他食客谈天说地,也不会无聊。
一碗抄手连带着汤水下肚,俩人都出了汗,但腹中饱足,是干巴巴的馒头和冷米糕不能比的。
齐山数出二十枚铜板放在桌上,同摊主招呼一声,便和谢知云离开摊子,牵上大花继续顺着街道往前走。
天色渐暗,但两旁的商铺都点上灯,昏黄或橘红的光连成一片,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摆摊的小贩没全部撤走,还不停有人三五成群出现在街头,热闹依旧。
他俩商量过后,不急着去找客栈,决定先找几家杂货铺、糕点铺打听下蜂蜜行情,运气好兴许还能卖出几罐,明儿就能早些回去。
好歹来逛过几回,多少有些印象,他俩很快找到一家还开着的糕点铺。铺面很大,柜台上摆卖精致漂亮的食盒,一看就不便宜。
小二见他们穿着普通,在门口转悠几圈才进门,又不直言要买什么,反倒问起收不收蜂蜜,态度很不好。
“去去去,我们这儿是开门做生意的,不买东西就别占着地方。叫人瞧见,这吃食还卖不卖了?”
在外摆摊儿卖东西,遇到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夫夫俩都已习惯。但任谁也难保持笑模样,当下冷了脸,一言不发地退出去。
幸亏没再接着碰壁,他们又找到家名叫桂芳斋的糕点铺,铺面只方才那家一半左右,陈设也略显普通,店小二和掌柜都挺和气。
听说他们想卖蜂蜜,也没赶人出去,不过他们家的蜂蜜都是有专门的蜂农供应的,暂且不缺。掌柜只自己掏钱买了一小罐,说是会送去让东家尝尝,再决定要不要。
这对夫夫俩来说,已是良好的开端,若能和糕点铺子搭上线,往后说不定可以长期合作,就能省去不少事儿。
之后他们又绕到一条住人的巷子,沿路吆喝,受了不少白眼,零散卖出几罐。
不过多是选择分量最小的那种。因为这东西又不管饱,不可能天天喝,买多了不划算。但小份的不同,带罐子三十五文,寻常人家也掏得起,兑水喝能管一段时间,足够解馋的。
连付钱都爽快些,磨两句见谢知云不肯松口,也愿意买账。毕竟铺子里卖得更贵,散称的又遇不上,难得碰见便宜还香醇的,自要买来尝尝。
眼见天色渐暗,谢知云又开始犯困,他俩再没溜达下去。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客栈,开了间人字号房,就准备歇息。
烫过脚,躺到床上,谢知云没忍住又把钱袋子掏出来摸摸,听着里面叮当作响,便乐得眉眼弯弯。
依依不舍地将钱袋塞到枕下,谢知云翻了个身,面朝齐山,说道:“早知道该多做些小罐子的,少的还好卖些。”
客栈的床上没铺凉席,有些热,他连被子都踢到一边,只穿了中衣。
齐山拉过一个角搭在已有些弧度的肚子上,拿着扇子上下摇晃,随口说:“那有什么,回去再跟陶大叔说就是,罐子放着又不坏,往后还能用呢。”
“也是,那下回就叫他单烧一批小的。”
“嗯,等这些卖完再看,大罐的不好卖,以后就不装了。”
谢知云也是这么想的,点点头又说:“小罐三十五还是便宜了,好几个人都没讲价,明儿可以试着再提几文。”
他们也是问了才晓得,几家名气颇大的铺子里,像那样一罐蜂蜜居然可以卖到四五十文。也不晓得是吃甜味儿,还是吃外面那层壳子。
他们自是不敢卖那么贵,但喊个三十七八应该没问题,毕竟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嘛。
第58章第58章故人
天一亮,县城就渐渐热闹起来。
摆摊儿的、上工的、买菜的,皆是行色匆匆,分散在每一处街道。
齐山挤进吵嚷的人堆,再次回到驴车旁,手里多出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用油纸托着。
他往前一递,用下巴点了点,“这三个是素的,那两个有肉。”
谢知云拿起只素包,在手里倒腾两下,便咬了一大口。面皮十分松软,带着淡淡的松香;内里虽只是普通的白菜,但剁得细碎,蒸熟后烂乎乎的,咸淡适宜,也是鲜香可口。
等嘴里咽干净,他笑着同齐山说:“还是那个味儿。”
齐山顾不得烫,三两口解决掉一个,腾出手来拉住大花往前走,含糊不清道:“比自家做的好。”
这家松针包子卖得很不错,他俩初次来县里时吃过一回,就记住了。回去之后还专门摘了松针也试着铺在笼屉里蒸,但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好不容易来到县城,又怎能错过,一大早就跑来排队了。时隔多日再吃上正宗的,心中满足自不必说。
俩人吃着暄软的包子,一路有说有笑地穿过热闹街市,左拐右拐,最后钻入一条昨日未曾踏足的巷子。
明亮的阳光从房顶擦过,打在一旁的青石墙上,映出院内探出的树枝倩影。
这个时辰正是烧火做饭的时候,跨着篮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也有挑着担子或赶驴车售卖东西的小贩。不甚宽敞的巷子竟显得有些拥挤。
齐山驱使大花靠到墙根,给一牵毛驴卖桃子的老汉让路,等他走过,才继续向小巷深处前进。
“蜂蜜,又香又甜的蜂蜜——”
驴车走得很慢,齐山时不时吆喝一句,声音洪亮,吸引不少目光。
可惜大部分只是探头瞟一眼,就立马收回视线,专心走自己的路,没一个开口问价的。
这再正常不过,他俩并不气馁——县里住户那么多,总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又转过一个弯,夫夫二人还没走出多远,迎面正碰上个矮瘦的老妇,挎着竹篮刚从门里出来。
听见吆喝,老妇停下脚,伸长脖子往板车上看:“你们这蜂蜜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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