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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擡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实在无话可说,又低下头去。
李静言(齐妃)不太灵光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忽然就想起了从前常常和皇帝说的话,于是不假思索的又说了出来:“皇上,三阿哥又长高了。”
“都成年了,还长高啊?”皇帝说着自已都想笑。
“是啊……”李静言(齐妃)想了想,补充,“是壮了。听皇上的话,每天都在猎场上练着呢。皇上的话,三阿哥日日都记在心里。”
“但愿吧,朕也希望他能记得。”皇上声音沉沉的,三阿哥这个儿子可以说是文武双废,也就剩下身体好和孝顺这个好处了。
“三阿哥每天都看书到深夜里,天不亮就起来练习骑射和马术。每次臣妾看到三阿哥的时候就会说,‘弘时啊,你可千万要听你皇阿玛的话呀,你是你皇阿玛的长子,可千万要争气啊。将来为你皇阿玛分忧的担子可都落到你的头上了。’”李静言(齐妃)说着说着还放低了声音,演了起来。
皇帝听了又是一阵无语:“你的这些话,弘时的耳朵听得都起茧子了。朕也是。你就没有别的话教你儿子吗?”
因为齐妃向来是个蠢笨的,皇帝甚至懒得深思她这些话有没有旁的含义。
例如“为你皇阿玛分忧的担子”。
在他看来,齐妃就没有能多想想的能力。
果然,听皇帝这样说,李静言(齐妃)支支吾吾的:“有啊,那个臣妾……”
“这身衣服不好看,以後别穿了。”皇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李静言(齐妃)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已,才用十分无辜的声音道:“皇上,臣妾记得,皇上最喜欢臣妾穿粉色了。”
皇帝闻言眉头皱成了个“川”字:“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李静言(齐妃)立刻像泄了气:“皇上是嫌臣妾老了?”
她是得到过宠爱的。
那时的她年轻娇嫩,笑起来甜甜的,那时她的愚钝叫做单纯,她犯的傻叫不谙世事,她的过错叫率真可爱。
可如今年华老去,就只剩下蠢丶笨和“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注1
色衰而爱弛便是如此。
皇帝是个明君,但在後宫之中,他无心做个好丈夫。
後宫中的美女如云丶环肥燕瘦,不过都是他来放松心情的玩意儿,他只在意哪个更赏心悦目,叫自已高兴。
若非齐妃是三阿哥的生母,皇帝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又如何有心思顾及她的感受。
“朕说的是实话,你穿湖蓝丶宝石绿要合身份得多。”皇帝的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齐妃一时缓不过劲来,垂头不语,皇帝就更觉得没意思。
“你早些睡吧。”皇帝说完将书合上,就准备起身。
在封建礼教规训下的女子便是如此,即便心中难过,也无法对那个男人心生怨怼。
注1:“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出自纳兰性德《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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