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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正当这时,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隆隆作响的车轮声,有人找到了这里。
&esp;&esp;“账本……账本呢?”蒋培踉踉跄跄地起了身,他顶着满头的血和雪,慌慌张张地环顾起四周来。
&esp;&esp;何述等人离得较远,没有受伤,只是被气浪掀翻在了雪地里。但原本留在大台阶上的那几个嘉善马仔已摔进了凹陷的断口之中,生死未卜。
&esp;&esp;所以,账本去哪儿了?
&esp;&esp;忽然间,蒋培后知后觉——这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esp;&esp;莽莽无际的林海雪原中,满霜在拔步狂奔,那本在爆炸发生瞬间被蒋培脱了手的记事簿如今正揣在他滚烫的怀里。
&esp;&esp;年轻人的额角被一块细小的砂砾擦破了皮,但鲜血却很快上了冻,寒风让他感觉不到疼,甚至也感觉不到冷。
&esp;&esp;迎面而来的雪沙似乎有些烫脸,满霜的胸口里像是塞了一把粗糙的干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这铁锈味和着冷空气一起扎进了他的喉咙深处,让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挪动双腿。
&esp;&esp;怀里的本子硌着他的肋骨,硬硬的壳子随着奔跑一下下地撞击着胸口,满霜的脑子里唯剩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儿,找到王臻,把这东西带出去。
&esp;&esp;但是,在混沌与紧张之下,满霜没有意识到,他跑反了方向,而这一路即将离劳城越来越远。
&esp;&esp;“信号消失了!”技术员突然大叫。
&esp;&esp;徐松年登时精神一紧,他扑上前问道:“消失在哪个方位了?”
&esp;&esp;“就是刚刚测算出来的废弃火车站!”技术员回答。
&esp;&esp;王臻弄不懂这种高科技的原理,他追问起来:“是跟踪器坏了,还是弄丢了?”
&esp;&esp;技术员摇了摇头:“应该是出了我们的测算范围,通知二组,让二组沿着方位射线的方向继续逼近……咱们也要继续逼近。”
&esp;&esp;“好。”王臻当机立断,“你们在后面测算,我们在前面探路,有啥问题,随时联系。”
&esp;&esp;说完,他冲徐松年一点头:“走,我们去爆炸地点,那里……可能会需要医生。”
&esp;&esp;徐松年没有多说,跟上王臻手下的几个警员一起上了刚换好雪地胎的轿车。
&esp;&esp;日子分明已经立了春,但金阿林山中似乎更冷了,倒在雪地里的人只觉凛冽刺骨,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仿佛都被冻得皲裂出血。
&esp;&esp;王嘉山瘫倒在横七竖八的钢筋铁骨之间,一粒粒的雪沙洒在他的脸上,让他不得不在失温受冻中重回清醒。
&esp;&esp;方才发生了什么?他有些记不清了,大脑非常混乱,他隐约觉得自己还在玉山,隐约又觉得自己回到了劳城的福利院。
&esp;&esp;劳城的福利院……
&esp;&esp;徐松年……
&esp;&esp;徐松年在哪儿?王嘉山陡然一惊,他猛地挣扎了起来,但不料随着腿脚一动,一根原本竖在旁侧的石板重重地落了下来。
&esp;&esp;“啊!”王嘉山大叫道。
&esp;&esp;“这儿有人!台阶下面有人,断口里头也有人!”率先赶到这处废弃火车站的警员高呼了起来。
&esp;&esp;很快,王臻等人也来到了近前。徐松年跟在他之后飞速下了车,两人一眼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王嘉山。
&esp;&esp;“给市医和职工医院发报,让他们派人过来!”徐松年粗略地检查了一遍王嘉山身上的伤,回身急声说道。
&esp;&esp;王臻没有犹豫,立即拉开了无线电对讲机通知总部。
&esp;&esp;另一侧,几个警员已冲到断口下面,将摔在其中的那几个马仔抬了出来。
&esp;&esp;——有三位早就没了气息,还有一位离爆炸源较远的幸存者,意识勉强清醒。
&esp;&esp;“王嘉山咋样了?”王臻晕头转向地问道。
&esp;&esp;徐松年正有条不紊地为人处理伤口,听到这个问题,他迅速回答:“头部可能遭受了重击,怀疑有一定程度的颅脑损伤。看他耳道处也有出血,耳鼓膜大概率已经在爆炸发生时穿孔了。除了这些,右手尺桡骨骨折,右腿胫腓骨骨折,腰侧被石板砸中,存在大面积血肿,目前没有发现腰椎、脊椎骨折。”
&esp;&esp;“那你……”
&esp;&esp;“松年……”王臻的话还没出口,躺在地上的人忽而轻轻一动,他吐出了两个字,并缓缓睁开了双眼。
&esp;&esp;“嘉山?”徐松年下意识叫道。
&esp;&esp;王嘉山看上去并不清醒,他甚至没有回忆起自己身处何地。因为,这人在看到徐松年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是:“那个花瓶……是我打碎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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