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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火锅汤面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灵鹿油的香味与药草的辛辣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熏得人额头直冒汗。姜明镜放下筷子,目光直直地落在对面的青萝身上,突然开口问道:“姑娘,你莫不是那千年青藤修炼成精吧?”
青萝闻言,不禁一怔,长长的睫毛在灯火的映照下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我本体并非青藤,而是猪笼草。只是我修炼的方向有些偏门,如今已到了尽头,无法再继续下去,所以只能转而修习道法。”
她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却仿佛带着草木所特有的那种涩意,“我之所以想要进入玉符宗,也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会在山下做好事积攒声望。然而,人类实在是太贪婪了,他们今天眼红我的灵藤,明天又觊觎我的犁地法诀……我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那点修为,全都被他们给掏空了。”
陈一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他的发丝被挠得乱糟糟的,仿佛被大风吹过一般。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下山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被一群散修围住了,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处理,所以我就……就把她带回来了。”
姜明镜听了,先是一愣,然后迅速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个“二”的手势,表示自己的拒绝之意。然而,陈一令却像是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一样,突然双手紧紧攥住姜明镜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感谢姜兄!”陈一令声音哽咽地说道,“以后我这孩儿就是你第二个娃了!”
一旁的青萝见状,不禁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们。直到陈小梦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满脸通红地连声道歉:“对……对不起啊,我……我刚才走神了。我……我的本体是猪笼草,常常会发呆,等着猎物自己撞进来……”
姜明镜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着青萝,觉得这个小姑娘虽然有些迷糊,但却十分有趣。他点了点头,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才。
“行吧,”姜明镜对陈一令说道,“既然如此,那以后我就是这孩子的义父了。不过,你可别让他改名叫吕布啊!”
青萝听了,连忙福身行礼,声音温柔却坚定地说道:“我愿意跟姜公子回青云宗。”
次日清晨,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洒在冰原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青萝和她的同伴一起踏上了旅途。一路上,青萝都显得有些沉默,似乎有什么心事。终于,在经过一片宽阔的冰原时,她突然开口说起了自己的童年。
“我出生在瘴气沼泽,那里四周都是毒藤,环境非常恶劣。”青萝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并不美好,“小时候,我的叶片还很小,装不了多少水,所以经常被附近的飞虫嘲笑。它们说我是个破口袋,根本没有用处。”
青萝说着,缓缓垂下了眼眸,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碎冰,“有一次,一只毒蝶飞进了我的叶囊里。它本来是想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却发现我的消化液太慢,不能满足它的需求。于是,它就在我的叶壁上刻下了字,说我是‘废物草’。”
青萝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那时候,我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喊都喊不出来。我只能默默地忍受着那只毒蝶的侮辱和伤害。”
姜明镜静静地聆听着,他的侧脸被雪光映照得柔和而温暖。青萝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那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仿佛她的话语也在这寒冷中变得轻盈而飘忽。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些许的感慨和无奈:“后来,沼泽遭遇了一场大旱,毒藤都枯死了。那些飞虫们没有水喝,都纷纷前来求我。我并没有记恨它们之前对我的嘲笑和伤害,还是给了它们水。然而,当它们喝完水后,却又一次嘲笑我是‘傻草’。”
青萝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和痛苦,她抬起眼眸,眼底映照着辽阔的雪原,也映照着遥远的地方。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这片雪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被人嘲笑和轻视的“傻草”。
“就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善良如果没有锋芒,就如同任人践踏的软泥一般。”青萝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拼命地修炼,决心离开那个沼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猪笼草并不只是任人欺凌的弱者,它也有吞天的能力,也有——”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远处的雪坡上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呼救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同踏风疾驰而去。
眨眼间,他们便来到了雪坡下方,只见几名散修正围在一辆翻倒的灵兽车周围。车内不时传出孩童的哭喊,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那些散修看到有人赶来,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其中一人连忙说道:“道友,这事儿您就别管啦,车内的小娃不小心撞坏了我们的法器,只要他们赔偿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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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姜明镜根本不为所动,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只见他轻轻一弹指,异化鼎瞬间化作一道灰
;光从天而降。鼎口猛然张开,散修们顿觉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抽走了大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与此同时,青萝迈步上前,她的袖口处突然有一片翠绿的叶影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株巨大的猪笼草虚影。那猪笼草的叶囊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随着青萝的手势轻轻一翻,散修们就像被装进袋子里的老鼠一样,被通通装入其中,只露出一颗颗脑袋在外面。
尽管这些散修拼命地挣扎着,但那看似柔软的叶壁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无论他们怎样用力,都无法挣脱开来。
青萝的声音依旧温柔,然而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意:“赔偿?好啊,那就先赔你们嘲笑别人的债吧。”
姜明镜站在洁白的雪地上,他的身影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出。他伸出手指,以指代剑,在雪地上轻轻一挥,一道深深的痕迹便刻在了雪面上。
那行字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仿佛是姜明镜心中的誓言一般,清晰而坚定:“嘲笑他人者,终被他人嘲笑。”
写完这行字后,姜明镜缓缓收回异化鼎。鼎中原本被困的那些散修们,此刻正惊恐地在叶囊中哭喊着,他们的声音被鼎壁所阻隔,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姜明镜对这些声音毫无反应。他转身,目光落在了青萝身上。青萝的眼眸如同深潭一般,平静而温柔。
姜明镜微笑着,伸出手,轻轻牵起青萝的手。青萝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就紧紧地握住了姜明镜的手。
两人手牵手,一同转身,继续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步轻盈而坚定,仿佛这茫茫雪原只是他们旅途的一部分,而不是阻碍。
雪原上的风呼啸着,吹起了他们的衣袂。但那风却无法吹散两人之间萦绕的暖意,也无法吹走青萝唇边那抹终于扬起的、带着锋芒的笑。
“芜湖!老娘终于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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