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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活着’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也比什么都轻贱。”
雪莱没有再问。
他沉默地那些在生存底线之下蠕动的阴影。
他们在打量着这里,这里也在打量着他们。
雪莱和乌希克走动的时候,无数道目光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般黏了上来。
岩壁凹陷处、破烂棚屋、阴影里倚着冰冷石头打盹的身影,全都抬起了头,那些眼神里可没有半点好奇,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像在掂量两块忽然落入狼群的鲜肉。
那些目光评估着他们的体格,逡巡着可能的伤口,计算着虚实的斤两,贪婪与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雪莱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周身寒气又重了。
“哟,”
乌希克却像浑然不觉,甚至颇有兴致地左右打量,语气轻松,像在逛市集,
“这是在掂量咱俩呢。看看够不够壮,有没有挂彩,身上能榨出几两油,打不打得过,或者好不好吃。”
他咂咂嘴,摇头晃脑,竟有点感慨:
“没劲。两年前我来这儿就这样,两年后再来还是这副德性,一点长进都没有。”
雪莱的声音从紧抿的唇缝里透出来,“你两年前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又是怎么进到北部里面去的?”
听到对方主动问他,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眸子立刻转了过来,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黏糊糊的,故意为难:
“啊呀……这个嘛,时间隔得太久啦,好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呢。”
说着说着,他朝雪莱的方向凑近了一点点,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压低声音,气音暧昧像蛇信:
“要是亲爱的你肯让我舔一口,或者打我几下,我说不定一下子就都想起来了哦?”
雪莱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侧过头,银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冰暴,一字一顿:
“你、找、死、吗?”
虽然被威胁了,但是乌希克脸上的笑容却瞬间绽放开来,眉眼弯弯。
他本就是那种带着阴郁色的长相,不笑时颓靡危险,可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故意撩拨,恶作剧得逞的笑,戏谑、玩味,毫不掩饰兴致,真的是显的格外地欠揍。
至少,在雪莱眼里,这张笑脸的讨厌程度,足以让他硬了。
——拳头硬了。
而看着雪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乌希克不仅没被吓退,眼底反而燃起更炽热更兴奋的光。
就是这副模样!
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什么都不入眼的冷漠、蔑视。
真好啊……好想亲手撕碎这层冰冷的伪装,好想彻底占有……
乌希克渴望被这样的存在圈养、束缚、甚至支配。
雪莱简直是他梦想中完美的支配者,实力够硬,心肠够冷,姿态够高,那身冷冽漠然的气质,那双俯瞰蝼蚁般的银眸,都太对胃口了。
可惜啊……
乌希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幽绿的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冷酷,是足够了。
好像还缺了那么一点,懂得欣赏痛苦与掌控的施虐欲。
不过,没关系。
乌希克无声地笑了笑,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他就像一条渴望被强大猎手捏住七寸的毒蛇,既想反噬,又想臣服,既想要寻求支配者,又想要掌控支配者。
雪莱直接闭嘴了,已经不想理他了,这种人就是越跟他说就越来劲。
既然目标是进入北部雪墓,那第一道坎,就是得先踏进北部城邦的大门。
通行证成了绕不开的东西。
打擂台,就成了眼下唯一的办法。
天刚蒙蒙亮,擂台的篝火还没完全旺起来,要打也得等到下午场。
乌希克熟门熟路带着雪莱穿过谷底杂乱的小径,来到一处倚着岩壁搭起的简陋棚子前,那里就是报名的地方。
棚子外头已经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排队的虫族形形色色,有肌肉虬结、块头大得吓人的壮汉,胳膊比寻常虫族的大腿还粗,也有瘦得像根竹竿、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还有缺胳膊少腿的虫族,他们沉默地等着,不知是第几次来搏命。
空气里是着汗臭、铁锈味和孤注一掷的焦躁。
报名手续简单,只需要报上名字,当然了,因为考虑到大家都是亡命之徒,这名字真假随意,按下个手印就算登记在册。
对手全靠到时候随机抽签,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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