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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继续刮鱼鳞,动作依旧专注,依旧仔细,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
可他没有否认。
风雪呼啸,河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乌希克就那样趴在雪莱背上,盯着他的侧脸,盯着那双垂着的、看不出神色的银色眼睛。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条冰河。
想起了那道即将崩裂的岩缝。
应该是岩石崩裂的那一瞬间,那片金色的逆鳞被激流卷走,而那个时候,雪莱没有选择那一枚逆鳞。
那个时候,雪莱选择了乌希克……
乌希克看着雪莱,看着那张平静的侧脸,看着那双专注处理鱼鳞的手,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那种被刀捅的痛,是另一种痛。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尝过的、陌生的、让他整个人都发软的痛。
乌希克把脸埋进雪莱的颈窝里,闷闷地说:“……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乌希克其实很不习惯有谁为他付出什么,很不习惯有谁为他放弃什么。
更准确地说——他是不习惯别人爱他。
从小到大,没有谁爱过他。
东部密林的笼子里没有,黄金船的阴影里也没有,一直以来,他学会的是交换,是利益,是你死我活的生存法则。
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即使摆在面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所以当他知道雪莱是为了抓住他,才弄丢了那片师尊给的逆鳞时,他心里那点滋味真是百味杂陈。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化不开,咽不下,就那么横在那里,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那我们去找你师尊的东西吧。”
乌希克闷闷地说,声音埋在雪莱的颈窝里,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雪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听出来了那声音不对劲。
乌希克平时说话总是带着点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调子,可刚才那句话,闷得厉害,像是把什么情绪硬生生压下去了。
“不要不高兴。”雪莱突然说。
乌希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我没有不高兴啊。”
他趴在雪莱背上,手指开始玩雪莱的头发,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像上好的冰蚕丝,在雪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把一缕发尾绕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只是觉得心里不好受。要是没有找到,或者找不到的话,亲爱的不会怪我吧?”
雪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为什么要怪你?”
乌希克的手指顿了顿,那缕银发从他指尖滑落,他微微垂眸,那双幽绿的眸子在雪光下显得有些暗淡,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因为我总是让亲爱的很倒霉。”说着说着,乌希克声音低了下去。
“亲爱的遇到我,已经够倒霉了。”
这话说出来,乌希克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
陷入爱情之后,好像总会产生那么一点变化,变了,才是真的爱了。
闻言,雪莱笑了笑:
“我并不那么觉得,遇到你,才是我的幸运。”
乌希克忽然觉得喉咙里又堵上了。
什么啊。
这家伙说话怎么这样。
瘪了瘪嘴,乌希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把捡起那缕银发,绕在指尖,用发尾轻轻去挠雪莱的脸颊。
“那我补偿亲爱的好不好?”
他声音还是闷闷的,可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点往常那种调子。
雪莱任由他挠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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