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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在夹缝中生存下来,便已是她所有的能耐,岂敢再有别的奢望。
“时候不早了,在下告辞。”谢文蹇郑重地再行一礼,与她别过。
一室寂静,陆菀枝独坐于此,扭头望着窗外不知疲倦飘落的雪,直到楼下离去的车轮声响起,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忽然想找卫骁说说话。
那天卫骁就坐在这个小间里,靠角落的位置,穿了一身比平日显儒雅的衣裳,好像特地迎合着她的喜好。
可谢文蹇在,他只能默不作声地喝着酒。
他讨厌谢文蹇,忍了又忍,还是提前离了席。可后来,他却又主动出手去救讨厌的人。
卫骁他……很好。
从前她只盯着他的不足看,而今才知,这个人根本曜如红日。他不单可提枪纵马保家卫国,他还能还天下一隅清明,陈安在、谢文蹇之流,不知有多少得了他的荫蔽。
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卫骁是大丈夫。真正狭隘的,是她。
于是陆菀枝愈发地觉得,应该离卫骁远一些,不要连累他,不要伤害他,不要再给他希望,却又没有办法兑现。
直到冬狩,卫骁都未联系过她,她也没再给卫骁写信,期间倒是让人去盯了谢文蹇诉讼的那个案子。
没了讼师,这案子自然审不下去,不过赵家那家亲戚也没能笑出来。
被告有天与翼国公当街撞上,被寻了个冲撞无礼的由头,当街暴打了一顿不说,还赔了好些钱帛。
她就说卫骁会管这事儿嘛,那些钱帛估摸着也是给了苦主一家。
此后一连多日无事。
动身往上林苑冬狩那日,天仍是下着雪,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愿明年能有个好收成。
去的路上颇非了些工夫,一大早就出发了,到地方日已西沉。
下得车,陆菀枝一抬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卫骁。他身量高,鹤立鸡群一般,想不瞧见都很难。
多日不见,卫骁居然蓄起了须,着一身玄色劲衣,人显得历练老成,但步伐一迈,却又仍是带着气吞山河的锐利气势。
她险些没认出来,盯着他,不觉多看了两眼。
卫骁目光扫过她的方向,也不知是否看到了她,随即转身往营地去了。
男女营地以一条小河隔开,于是他这一走,陆菀枝这一日便再未见他。
一夜无话。
次日祭祀兽祖,至日中方歇,余下半日各自练马,熟悉地形,要等再次日方才开始围猎。
天公作美,今日未下雪。
猎场上有一块开阔地,男男女女皆在此骑马。陆菀枝也骑着她的马儿在这儿跑了几圈,可惜没看到卫骁,只碰到了不住找她攀谈的卢贵妃。
陆菀枝心中烦恼,索性找了个肚子痛的借口,打算回营。
哪知刚刚调转马头,一抹疾风扫过脸颊,带着凛冽的攻势,将她狠狠吓了一跳。
陆菀枝将身子一歪,想躲,却不料未能控住身体,竟就这样慌慌地摔下马去。
“郡主!”卢贵妃惊得脸色大变,慌忙下马扶她。
“无妨,我没伤着。”
陆菀枝爬起来,拍去裙上的泥。她落下马时抓紧了鞍桥,摔得不急,只是磕痛了膝盖,弄脏了裙子,挂在脖子上的墨玉也被癫了出来。
“谁!是谁放的暗箭!”卢贵妃见她无碍,回身怒喝。
空地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朝这边看来。
便见长宁在一片注视下,懵着张脸催马过来,身后还跟着赵柔菲。
“我只是想吓吓她,谁知她这么不禁吓,倒成我的不是。”长宁显是知道错了,却又要面子,犟着不肯认。
卢贵妃见放箭的竟是长公主,先前那股怒火当场歇了一半,只是斥道:“长公主这一箭若是射偏,可是要人性命的!”
长宁仍是骑在马上,没有下来的意思:“我箭术好得很,才不会射偏!”
卢贵妃还想说什么,被人拉住了袖子。
陆菀枝冲她摇摇头,云淡风轻,与长宁笑道:“是我胆子太小。且当这是咱们姐妹玩笑,只是过火了些……长公主明日若猎得好物可要分我一两只,咱们便就扯平,我箭术不好,正愁明日怕要空手而归呢。”
长宁脸上正挂不住,就见陆菀枝给了台阶,岂能不顺着下来,下巴一抬:“好说。”
两人没起争执,卢贵妃自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感叹道:“郡主大气。”
其实陆菀枝只是想回去了。
她既不想被卢贵妃拉着说话,也不想跟长宁掰扯,更不想在这片空地上,被那么多人盯着看。
她与众人别过,正要拨马离去,忽听不远处起了议论声,回头去瞧,见是卫骁突然现身。
他骑着赤焰而来,竟宛若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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