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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端坐于办公桌后,目光淡淡落在桌旁站着的男人身上。
那人弓着腰,对他极尽恭敬地哈腰行礼,和尚只是微微颔,权作回礼。
眼前的男人瘦得形同竹竿,一身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重重的乌青黑眼圈挂在眼下,几乎遮住了半张眼。
他颧骨高高凸起,两腮深深凹陷下去,活像颗干瘪的核桃,瞧着便透着一股萎靡颓丧。
张巡山身着一件藏青色长衫,外头罩着件轻薄的纱制坎肩,左手大拇指上,还套着一枚色泽浓艳的红色玛瑙扳指。
“坐~”
和尚的声音平缓无波,张巡山闻言,身子依旧绷着,小心翼翼地挪到办公桌前的靠背椅上,半个屁股虚搭在椅面,不敢坐实。
“和爷,我那事您同意了?”
张巡山抬眼,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讨好。
和尚迎着他的询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帮你平事前,你得好好跟我聊聊,怎么得罪人的过程。”
“有些事,不弄清楚来龙去脉,稀里糊涂的,能解决什么问题~”
张巡山一副彻夜未眠的倦态,眼皮耷拉着,话刚出口,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嘴张得老大,眼泪都被逼了出来,那副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犯了烟瘾。
和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看向他的眼神里,反感又添了几分。
张巡山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指尖蹭过干涩的眼皮,这才哑着嗓子接着说道“实不相瞒~”
一句话才刚起头,他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身子跟着轻轻哆嗦了一下,烟瘾作的难受劲儿尽显无遗。
“当时抽迷糊了,脑子不太清醒,听见一个假洋鬼子在那儿装模作样,贬低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国粹,我哪能容忍得了。”
“吖的,当场就跟对方杠了几句,还撒了一把金瓜子上去,把对方架在那儿,下不来台。”
和尚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淡淡问了一句“就这些?”
张巡山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身子坐在靠背椅上扭来扭去,坐立难安,像是浑身爬满了跳蚤,痒得抓心挠肝,语气也含糊了几分。
“说话……说话是难听了些,这不就得罪人了~”
和尚脑中一转,瞬间便想明白了,这人当时定然是抽大烟抽得神魂颠倒,满嘴胡言乱语。
说的话怕是比他自己说的要难听百倍,这才彻底惹恼了对方。
心中有了盘算,和尚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包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张巡山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伸手接过,目光却直勾勾盯着和尚手里的烟盒。
和尚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将整包烟都扔了过去。
张巡山慌忙接住,对着和尚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随后迫不及待地从烟盒里抽出五根烟,加上手里原本的一根,整整六根。
他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右手攥着一把烟,齐齐并排放进嘴里,抿得紧紧的。
紧接着,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握着打火机依次将六根烟点燃。
烟火明灭间,他对着烟头猛吸两大口,两股浓郁的烟柱从鼻孔里喷涌而出,弥漫在空气中。
他脸上瞬间露出一副酣畅淋漓、浑身解乏的神情,紧绷的身子也松垮下来。
和尚抬手在面前轻轻扇了扇,驱散飘过来的刺鼻烟雾,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问道。
“请人办事的规矩,你还算上道,可我拿什么东西,去平息那位大人物的怒火?”
张巡山半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又猛吸了几口烟。
他嘴里抿着烟卷,神情依旧有些不满足,慵懒地摆了摆手回话。
“和爷,您只要肯接这档子事,我立马让人把平息对方怒火的物件送过来,绝不含糊。”
和尚看他还算懂些人情世故,轻笑一声,语气爽快了几分。
“成呐,什么时候把东西送过来,让我过过眼,瞧瞧够不够份量。”
“够份量的话,爷们立马出面帮你摆平。”
张巡山本就是个风掣雷行的性子,手里的烟才抽了三分之一,立马从椅子上弹起身,对着和尚连连拱手。
“和爷,兄弟先在这儿谢谢您了,东西我立马让人给您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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