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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狠得下心?大过年的,人家都在团团圆圆吃饺子,她倒好,逼着儿子大冷天跑几十里路去城里看病!”
他们刚把骡车拉回村西头那两间破草房,陆子吟立刻就开始演戏了。
他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脚步虚浮,走路一瘸一拐,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
全靠赵青山和另一个村民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才“勉强”进了屋。
门一关,屋外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陆子吟脸上的痛苦神色立刻消了大半。
他迅走过去,从墙角端来一盆清水,撩起袖子就开始用力搓脸。
那一层厚厚扑在脸上的白粉,足足涂了有三钱重。
盆里的水很快就泛起了一层灰白的浑浊。
以后除非真瘫了站不起来,不然绝不在人前演这种戏!
这敷粉太遭罪了,整张脸像是被泥巴糊住,又痒又闷。
“妹夫,书全给你买来了!”
赵青山满脸兴奋,双手小心地捧着几本书。
他还把笔墨纸砚一并搂在怀里。
“可真贵啊!就这点玩意儿,花掉整整三两银子!够咱们家吃半年的米了!”
陆小小赶紧从屋角搬来一张旧板凳,蹲在地上,用一块洗得白的破布来回擦拭桌面。
“天爷哎,这桌子可真是值钱啊!你看这木头,多结实,多光滑!能换一头小牛犊子了!”
“一张纸俩铜板,”赵青山盯着那叠崭新的宣纸,忍不住直咂嘴,“一张纸,等于一颗鸡蛋啊!你知道咱们家一个月吃多少蛋吗?就能买多少张纸!这得多少蛋才换得来这一叠纸?真是败家!”
最后,他指着那本最厚的书,神情郑重地说:“这本《算学启蒙》最贵!城里跑了五六家书铺,翻了半个集市,才淘到这一本。掌柜的说是去年的存货,市面上早没了。咱可得好好保管!”
陆子吟瞧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东西先收着吧,练字不急着用纸。地里能写,石板上可以画,实在没有工具,拿根树枝蘸点水也能练。这回是头一遭花钱买笔墨纸砚,心里觉得沉甸甸的,也正常。可往后咱们不念私塾了,也不用再交束修,省下的钱,够买好几回笔墨了。”
赵苏苏笑着接话,眼睛弯成了月牙。
“咱们仨一起学!谁也不能偷懒,谁要是偷懒,大伙儿都得盯着,该罚就罚,该念叨就念叨,谁也别想躲!”
陆小小一梗脖子,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
“比就比!我脑子可灵光了,记东西快,算术也不差。要不是爹娘走得早,家里揭不开锅,我早就该去念书了,说不定早就考个秀才回来,让大伙儿都脸上有光!”
赵青山嘿嘿乐了两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那我可不能输给你这妹妹,不然怎么当哥?当哥哥的要是连妹妹都比不过,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好歹也得撑起这个门面。”
赵苏苏抬头瞧了眼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残留着一点橘红的余晖。
她轻声提醒道:“哥,你赶紧回吧,爹一会儿要过来抓人。年三十了,别让他到处找你,闹心不说,还怕他动气。”
赵青山抬头看看天,天色确实不早了,便点点头。
“行,我先走。年夜饭吃完,再来找你们。咱们仨还能接着聊,说不定夜里还能点灯写几个字。”
等他走远,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笑嘻嘻地张罗起年夜饭。
虽说人少,就他们几个,可菜却一点都不含糊。
菜堆了整整一桌,香味浓郁,直往门外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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