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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开会
“呃啊……”
昏暗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呵欠。
“嚓!”的一声,有人点燃了一根火柴,引来多双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然後手一抖,火柴熄灭了,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嘭!”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一位白发苍苍的翁媪阴沉着脸进门。在入门的一瞬间身形渐渐抻直,两条腿都进屋後俨然是一位肤白貌美的大美人,轻纱遮不住雪白的大腿。赤着脚,脚腕上一条红线绕了两三圈。美人入门後就近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随後美目流转,扫了一眼屋子里黑黢黢的环境後擡起手,“啪!”的一声响指,屋子里飘起了雪白的焰火,照亮了四周。
只见宽敞的大殿里一张长桌,两旁要死不活摊着十张人饼,一个个眼圈比地府的天空还黑,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甲盖儿,都透着一股名为“颓废”的气息。
女子见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咚!”的一脚踹上桌子,引得十张猝死相的脸看了过来,那一双双或赤红,或幽绿的眸子,在鬼火的映照下显得黯淡。
女子看着又是一脚,把桌子踹得“咚!”的一声,声声清脆,骂道:“都又他妈要死啦是吧?这会还开不开了?”
十个人慢吞吞坐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个面容看起来最年轻的率先扫了一圈後开口道:
“还有谁没来?”
话音刚落,门外又走进来两个男子,一黑一白,头戴高帽,也是就近坐了下来,然後背脊一弯,桌子上又多了两块饼。
女子嫌弃地摇了摇头。
然後外面走进来两个男人,和他们一比,这两个男人就不像是一个画风的东西。
一个银盔银甲,手上架着浑铁点钢叉,面如生漆,双眼斜长,两道冲天眉,满脸络腮胡,切如铁线,走路虎虎生风。
女子挑了下眉,直接往後看去,还不忘了擡手刨了下络腮胡,直言道:“神荼你走开,挡老娘视线了!”
神荼背後的男人骑着一头神采奕奕的老虎,手上绕着苇索,对比起前一个络腮胡,和这一屋子猝死鬼,这男人长得可太正点儿了,五官精致,眉眼深邃,虽然黑皮都挡不住的帅气扑面而来,女子当场笑出了一脸猥琐。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黑皮美男子进门後连椅子都不坐了,直接坐在老虎背上不下来,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後叹了口气。
然後後进来的人各自贡献了几朵鬼火,蓝的绿的红的都有,屋子里顿时开始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过分的还是女子先前那十来朵,自从骑着老虎的郁垒进来後,直接开始变成了五颜六色,还一闪一闪的。
衆人:……你收敛一点儿。
络腮胡坐下後直接问:“判官们呢?一个没来?”
猝死鬼们一摊手,异口同声道:“我们来了,他们就走不了。”
神荼点了下头,摸了把自己刚保养过的胡子,不问了。
座中唯一的女子弹了弹指甲,收起了色眯眯的眼神,懒洋洋道:“又什麽事儿啊?我醧(yù)忘台还没人看,现在估计都排出老长的队了。”
“不要紧。”头顶一见生财四个字的男人接过话,道:“桥上没人,来的时候我看见牛头把人从还魂崖上都踹下去了,说他们投胎的心不诚,让他们重新渡河。”
女子一噎,沉默良久後吐出一句:“畜牲啊……”
“老蒋,咋回事儿?”一个头戴冕旒的老者抹了把脸,看向旁边要死不活的中年男人。
男人要死不活地张了张嘴,然後有些迷茫地扫了一圈,最後看向後进来的黑白无常,有些怔愣,“不是我啊,这不是老谢叫的吗?”
谢必安扶了扶头上的“一见生财”,有些愣,直到被旁边的范无咎踹了一脚,这才反应过来,说:“哦哦,对,是我。”
一屋子人都翻了个白眼。地府一共只有两位拘魂使,天天忙得见不到鬼影。好不容易逮到人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处于懵逼的状态。那是忙得要崩了。
谢必安摸了摸脖子,不适地调整了一下嗓子,道:“就是有个大世界,叫……落阳大世界?已经四千年没有亡灵进入冥界了。我跟老范查了通道,但是通道连接不上,是那边大世界连接有问题。”
“啊——”
十位阎王哀叹一声,纷纷靠在椅背上。
又要加班了!
女子踹了谢必安一脚,骂了一声,“混账!四千年了,怎麽才发现?”
谢必安没躲,翻了个白眼,道:“世界千千万,地府就一个,看不过来啊——四千年怎麽了?孟婆子,别说我,之前一个大世界崩了,你们不也过了两万年才发现吗?”
孟霜抹了下脸,转开视线,有些心虚。
那是她工作失误了。虽然那个大世界属于她的看管范围,但是她一个天天蹲桥上熬汤的,哪有时间去看啊?平白被判官司那群工作狂加了三十万年的工作时间,三十万年啊!要死了——
想起判官司,孟婆不由正了正脸色,扫了一圈後看向平等王,问:“你家老钟这几天不在吧?”
平等王想了想,“不在,这两日被罗刹婆子叫去帮忙了,婆子送几个厉鬼前往西天度化,有点压不住,钟馗帮忙去了。”
闻言,一旁的卞城王看了一眼平等王,揶揄道:“老陆,你家老钟倒是和西天交好,别被那群秃子撺掇着把头发剃了。”
平等王看过去,哼了一声,说:“姓毕的,有本事把你家崔判官借我用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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