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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大侠抱着蓉儿的尸体离开后,空旷的武库库房里就只剩下我和漂亮的小萝莉范冰姬。
因为郭大侠明确交代了要“等两个时辰”再送范冰姬回去,我和范冰姬只能在空旷的库房里略显尴尬的独处。我找了些炭火给她取暖,她的情绪也渐渐从蓉儿姐姐去世的伤心中抚平,挨着我在火堆边坐着。
她的妆容被她哭得有点花,但是五官、皮肤还是很精致细嫩的,远“老兵营”的那些女孩,李家女眷里也没有颜值可以和她媲美的。她身上很香,感觉混合着好几种花的香味。
我不能说对她不心动,但是因为这一晚上的极端经历,我和她此刻心中都没有往儿女之情方面想的意思。本来她今天的“盘花草”应该就是被逼的,我知道她身体不适。这时的我还完全不是日后的老色批,必须很绅士的跟她保持社交礼貌距离。
“你和郭姐夫以前就认识吗?”范冰姬为打破尴尬先开口了。
“今天刚认识。”我回道,“我只是觉得他很义气,所以会出手帮了他点小忙。”我隔了一会儿又道,“你们店里的人认识我长官的,应该也知道我身份,你回去一定让她们保守秘密,别给我们惹麻烦,行吗?”
范冰姬笑了笑,笑容略显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道“放心吧,她们都是人精,遇到这种事情躲还来不及呢!”
这时,范冰姬的脸上忽然露出略显痛苦和尴尬的表情,道“大哥,你能找些干净、吸水的麻布或者绸布给我吗?”
在李家府邸去后院陪李陵他们玩的时候,我偶尔会看见院子里晒着范冰姬说的那种东西。我开始很好奇那么窄小的东西少奶奶们能穿戴在哪里?我看见李陵小时候还问过他娘,被她娘熊了一顿。直到大力重新回来,我才知道那东西是咋回事,当时既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范冰姬身上有“癸水”,所以她问我要那东西我就大概明白了。
我出了库房还是到程丕的公廨去找那东西,翻了一下找到一块他擦剑用的麻布。麻布是他替换用的,上面并不脏,但是我还是烧了开水烫过,又尽量放在水壶上捂了个八成干才带去交给范冰姬。
“我怕不干净用沸水烫过又放水壶上捂了一会儿,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我将麻布交给范冰姬道,“怕你等太久,所以没有干透,你凑合用吧。”
范冰姬接过麻布并没有嫌弃,而是像拿到救命稻草,一边道“大哥,您还挺细致的呢!”一边就要撩起下裳开始操作。
我赶紧出去,关上库房门,道“我一会儿进来。”
过了没多久,范冰姬轻轻叩了几下库房的门,低声道“大哥,我可以了。”
我回到库房关上门,道“你们店里的老鸨也是够狠心,你身体明明不好,还偏要这时候让你……”
我话没说完,范冰姬扑哧一笑,道“‘盘花草’是吧?我娘是店里干股股东,我又不是卖身给她们的,我真不想搞,根本不会有这档子事。”她旋即收敛了笑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似是心理斗争了一会儿,范冰姬幽幽开口道“上元夜恩客云集,‘盘花草’定然能走个好价钱,原本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因为出了点意外,本来我是打算改期了。但是我妈和丹妈妈、如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要把噱头搞在上元夜。我们想先找个熟客‘盘’下来,然后借故搞个我临时逃跑没能‘梳笼’成功的噱头,过阵子再来‘盘’。这样不仅可以试探当天谁愿意出价、出价在多少,把行情探明白了后面卖起来价格更高、恩客更准。不过后来,丹妈妈和蓉儿姐姐想到个更好的办法,就是骗郭姐夫真下单,但是提前告诉郭姐夫我身体的情况,让他花钱但不‘梳笼’。这样上元夜有得进账,后面再‘盘花草’又有得进账。”
听完范冰姬的话,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自诩义薄云天的郭大侠,其实早被算计了。
“蓉儿肯帮你们算计她老公?”我疑惑道。
“妈妈们消息都很灵通的,早知道郭家要出事,郭姐夫虽然算是仗义的,但谁知道出了事还能不能养他们母子俩?让蓉儿姐姐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问郭姐夫要抚养费又显得市侩无情,所以只能这样咯。当时妈妈们和她说好了,无论最后标的多少,六成都返给她。只是我们到今天晌午才知道,郭姐夫家的处境比我们想的还遭,其实开始没人想到郭姐夫真能来,而且能带着全部身家来‘帮我’。”范冰姬说着眼泪流了出来,道,“我们这帮婊子都很坏,对吧?”
我叹了口气,道“你们也是迫于生计。最后你蓉儿姐姐还是看见郭大侠对她的真心后选择了用性命来回报。”
“哎,我们这里的渣男太多了。姑姑、姐姐们生了孩子被抛弃的数不胜数。有家里败落的、有被正室现的、更多是自己不想负责就消失的……像郭姐夫这样养小臻到一岁多的已经算是极好的人了。”
“我似乎在席间听说你爹在你娘怀你之后便消失了?”我问道。
“是的!那个老渣男!”范冰姬提起她爹就气不打一处来,道,“我娘也是瞎了眼跟了他。我娘原来是章台街的头牌艺伎,根本不用卖身又赚钱不少。架不住那个老东西又帅又会哄,最后就悲剧咯。”范冰姬苦笑一下道,“最搞笑的是我娘怀我的时候他偷偷和丹妈妈、如妈妈都滚了床单,你说你要是我妈你气不气?”不等我回答她又道,“但是仔细想想,他也许并不是不想养我。是我妈不原谅他,让他去重新找到锋利无比的‘芙蓉剑’才能回来。因为我妈生气把之前吃饭的家伙——跳‘芙蓉剑舞’的芙蓉剑掰折了。足本的‘芙蓉剑舞’有很多需要真剑真砍的动作才是最卖座的。”
我“哦”了一声,范冰姬又道“你知道我叫‘小丙儿’,其实是甲乙丙丁的丙,不是我大名的冰,邴是我爹的姓。虽然读音近,但丙是烈火、冰是寒水,说明我娘对他也是又爱又恨的!”范冰姬顿了顿,又道,“我估计那个老东西是死了。我经常被他托梦,说我有几个异母哥哥啥的,我娘说我梦到的事情是真的,你说神奇不?”
“挺神奇的。”我回答着,却没特别把她的故事放心上。我还是觉得“阆苑春”的几位股东有点要钱不要脸,心里替郭大侠不值。
“其实听你这么说,你可以选择像你母亲一样凭借技艺吃饭。”我隔了一刻道,“我见你母亲跳舞估计虽与她年轻时不可同日而语,但还是很精彩的。你要是得到她的真传,再加上这么漂亮,一定可以活得很好,还更有尊严。”
“然后呢?”范冰姬笑道,“被一个像我爹一样的渣男坑?到年纪大跳不动了只懂教徒弟不懂怎么迎来送往最后自己生活和养孩子的钱都紧紧巴巴的?而且我吃不了我娘的苦,从小就证明了。我跳舞还行,今天身子不方便,改天跳给你看。但是比我娘那种冠绝长安的舞姿,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你‘梳笼’之后不是更容易被渣男坑?”我问道。
“所以,我在十天前吃了药,收敛了‘血室’,以后连癸水都没了,谁还能坑到我?”范冰姬灿然笑道,仿佛觉得那是好事,“我现在身上的其实不是癸水。大夫说是收敛‘血室’的伤导致的出血。开始三天我以为自己会死,最近已经好很多了。”她突然有点开心的说,“我以后都不会像一般女人那样来癸水,每个月用那些狗屁倒灶的麻布、绸布,你说我明智不?”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想了半天,才道“哎,其实你的命,也挺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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