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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寂川睁眼时,正值午夜,亮不起的天色正似他的心情。
施月瑜好整以暇地坐在他身旁,给他推过去一杯水。
玉寂川下意识环顾四周,直至发觉那个想找的人,目光缓缓落在李忘的身上。
“她下蛊了。”
很平静的语气。
李忘点头:
“是,我看着她下的。”
玉寂川眼底升起的一点期冀散了。
李忘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为那丝期冀的出现感到奇怪。
他合该知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才对,可别把不切实际的幻想落在她身上了。
“正巧,我也想问你,此次为何来南疆,即使明知自己有性命之忧……”
玉寂川把目光从李忘身上挪开,落到空旷的白墙上。
“为了施风霁的遗愿。”
他闭上眼,往后靠在软枕上:
“他的遗愿是一口气传到我脑海里的,但有些如隔迷雾,始终看不真切。”
“不过,时间每过去一年,迷雾便会散去些。”
他皱着眉,继续往下说。
李忘看见他皱起的眉头,想这愧疚能维持多久。
一开始或许是一种觉得自己“真该死”的心理,但这种心理久了呢?
要么孤注一掷变成愤恨,彻底跟愧疚的源头割席;要么一辈子都陷入情绪的泥潭,从悲伤变成麻木,一辈子都在偿还。
玉寂川被压得太狠了,这么多年。
但李忘觉得施风霁不只是在“压”,他还“怀柔”,一直不上不下地吊着玉寂川,在他想要爆发的时候又“站在他身边”,自始至终都没怪过他,呵。
李忘忽然生出个想法,他不会是故意的,在用自己的命给施月瑜铺路吧?
“今年施风霁他希望我来南疆,给他上香,同时把最后那本读心的典籍也交付给我,说是就在他坟上。”
玉寂川睁开眼,终于看向了施月瑜:
“我知晓你想掌权,所以此次是我主动让你得知当年所发生的事,也知道你会给我下蛊。若我没猜错,是同心蛊?”
李忘看他如死水般面无波澜的脸。
他早就想好了一切,但真的对自己的死活不甚在意的话,为什么要跟她签那份魂契。
李忘心念电转,忽而有了个猜测:
他莫不是在自己都不自知的情况下,把她当作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若真是这样就太好了,多好利用的人啊……只要开导他,让他摆脱这种思维模式和情绪困扰就好了。
李忘心下有了思量。
施月瑜那边早已开口,对玉寂川诉说她的猜想,声音如轻羽般,笑得天真又和煦。
玉寂川疲惫地打断了她:
“可以了,无论怎么样我都同意。”
“———够了,我给你的同心蛊并不是原有的效果,当年的事我不怪你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尊重我哥哥的想法。”
施月瑜再装不下去,她面上的烦闷已如实质,李忘发觉,她在玉寂川身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其中的因素太复杂,哥哥被他杀死,自己曾经的信任又被辜负,可却不得不依靠他需要他的感受……
真的太糟糕了。
这让她痛苦不已,于是气氛陷入了沉闷。
施月瑜是真的把他当家人,至今都改不过来,或许……
李忘想,她可能自己都看不得玉寂川如此颓废,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你自己待着吧!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下我的计划,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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