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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上)
幽蓝色的空间漩涡如同被无形巨口猛地吞噬,骤然向内坍缩、消失。残留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了几下,最终归于死寂。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刺鼻硫磺、浓重尘埃和某种…陈旧血腥铁锈味的冰冷气息,如同裹尸布般瞬间包裹了全身,狠狠灌入陆凡的鼻腔和肺叶!这空气干燥得像是沙漠风暴刮过焚尸炉,吸进去带着细微的砂砾感,刮擦着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摇晃。
“咳咳…呕…”陆凡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感觉肺都要被这污浊的空气撕裂了。他勉强睁开被尘埃刺激得流泪的眼睛,适应着眼前的光线。
没有光。
或者说,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光。天空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翻滚涌动的铅灰色阴云,沉重地压迫着大地,仿佛随时会倾塌下来。这铅云并非纯粹的死寂,其深处偶尔会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惨白或暗红的闪电,无声地撕裂天幕,短暂地照亮下方这片死寂的荒原,投下扭曲怪诞的巨大阴影,随即又迅被更深的黑暗吞没。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这压抑的、病态的阴云天幕,散着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黄昏感。
脚下,是一条…路?
陆凡低头看去。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一种冰冷、坚硬、如同被亿万次踩踏碾压过的、焦黑泛着暗红光泽的奇异物质。它向前方无限延伸,构成了一条宽阔的“路基”。路基的中央,两条同样由这种焦黑暗红物质构成的、微微隆起的平行轨道,深深地嵌入地面。轨道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或神经束般的凸起纹路,在偶尔掠过的惨白闪电映照下,隐隐散出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污秽红光。
这哪里是路?这分明像是两条被剥了皮、烧焦后又冷却凝固的巨大生物脊骨!那冰冷坚硬、带着硫磺和血腥铁锈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让人头皮麻。
“陆凡!撑住!”林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喘息和凝重。她搀扶着陆凡的手臂依旧有力,但陆凡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她另一只手紧握着那个奇特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黑白两缕气流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活鱼,疯狂地、无序地旋转、撞击着罗盘内壁,出细微却急促的嗡嗡声!罗盘表面那些细密的符文更是亮到了极致,流转的蓝光急促闪烁,如同警报!
“能量污染指数…爆表了!”林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罗盘,脸色更加难看,“这里的空间…充斥着高浓度的混乱源质和灵魂残渣!比收容室里那东西散的…还要恐怖百倍!这根本就不是给活物走的‘路’!”她迅从腰间的挎包中又摸出两张绘制着复杂清心符文的黄色符纸,看也不看就拍在自己和陆凡的额头上。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勉强压制住那无孔不入的、试图钻入思维缝隙的混乱低语和血腥幻象。
“戒备!”雷刚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他高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矗立在两人侧前方,一手紧紧提着那个沉重的银色外卖保温箱(箱体表面似乎也笼罩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暗金光泽,那是陆凡残留帝血与内部封印核心的微弱共鸣),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个六边形金属板的卡扣上——正是那个“叹息之壁”护盾生器。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死寂的荒原,肌肉紧绷,整个人散出一种猎豹般的危险气息。脚下这片焦黑泛红的诡异“轨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恐怖污染,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特勤组长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陆凡强忍着咳嗽和眩晕,借着林薇的搀扶站稳,艰难地抬头向前方望去。
焦黑的轨道如同两条冰冷的巨蟒,笔直地伸向铅灰色阴云笼罩的、望不到尽头的远方。轨道两侧,并非荒野,而是…站台?
那景象,诡异得让人心头毛。
每隔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轨道两侧的焦黑地面便会突兀地升起几根扭曲、歪斜、如同被巨力折断后又胡乱插在地上的巨大骸骨!这些骸骨呈现出惨白或焦黑的色泽,形态各异,有的像是某种巨兽的腿骨,有的则扭曲得无法辨认。骸骨的顶端,大多悬挂着或镶嵌着同样由骸骨拼凑而成的…站牌。
那些“站牌”更是亵渎心智的存在。它们并非规整的牌子,而是用各种扭曲的、断裂的、甚至带着尖锐骨刺的骨骼碎片,强行拼凑出一个个歪歪扭扭、充满了痛苦挣扎意味的符号。那些符号并非已知文字,更像是无数灵魂在极度痛苦中留下的最后扭曲印记。每一个“站牌”下方,都堆积着大量细小的、灰白色的骨渣,如同某种病态的祭品。一些站牌顶端,还残留着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灯座的破碎灯笼。死寂的风(如果这裹挟着硫磺尘埃的冰冷气流能称之为风的话)吹过这些骸骨站牌,出呜呜咽咽、如同万鬼低泣般的诡异声响,钻进人的耳朵,撩拨着紧绷的神经。
“幽冥路…第十八站台…”陆凡看着这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景象,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这鬼地方…真有人…等外卖?”这荒诞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那份“订单”的配送地址…指向的就是这里!一个由骸骨和痛苦标记的站台!
就在这时——
“嘀嗒…嘀嗒…”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水滴声,毫无征兆地在前方不远处响起!在这死寂的、只有风声呜咽的荒原上,这声音如同鼓点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三人瞬间汗毛倒竖!
“声音来源!十一点方向!距离约三十米!”雷刚反应最快,低吼一声,身体重心下沉,按在护盾生器上的手指瞬间绷紧!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前方轨道旁一片被巨大骸骨阴影笼罩的区域。
陆凡和林薇也立刻循声望去。
在轨道右侧,靠近一个由三根巨大、弯曲如同肋骨般骸骨构成的“站台”阴影下,一点极其微弱、摇曳不定、散着幽幽惨绿色光芒的灯火,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绿得渗人,如同坟地里的鬼火,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质感。绿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出灯光来源——一盏挂在某种低矮结构顶部的、造型极其简陋破旧的纸灯笼。灯笼的骨架似乎也是某种纤细的骨头,蒙皮则是某种灰黄色的、带着霉斑和破洞的厚纸。灯笼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摇晃,那惨绿的光芒也随之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阴影。
灯笼下方,绿光照亮的范围边缘,隐约勾勒出一个…“亭子”的轮廓?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亭子!它更像是用几块巨大、风化严重、布满孔洞的黑色玄武岩胡乱堆砌而成的一个低矮“洞穴”入口,上方歪歪斜斜地覆盖着一块同样布满裂纹的、巨大的暗红色骨骼,充当着摇摇欲坠的“顶棚”。整个结构歪斜、粗糙,透着一股原始而亵渎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的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残骸随意拼凑而成。
而就在这摇摇欲坠的“售票亭”那黑洞洞的“入口”阴影里,一个模糊的、由惨绿灯火勾勒出的轮廓,正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蠕动着,站了起来!
“警戒!”雷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个从阴影里站起的“东西”,散出的气息远比刚才那些骸骨站牌要危险得多!那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混杂了硫磺、血腥和灵魂焦糊味的冰冷恶意!
林薇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旋转得几乎要飞出盘面!嗡嗡的震动声变得尖锐刺耳!她额头的清心符纸无风自动,边缘开始微微卷曲、焦黄!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高能反应源!混乱意志实体!强度…远预估!小心!”
陆凡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左臂沉寂的帝血纹章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灼热,血脉深处那股源自鬼帝的威严被彻底激怒,出无声的咆哮和强烈的排斥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阴影中的存在,其混乱与亵渎的气息,与外卖箱里那颗被封印的“心火”核心,隐隐同源!甚至…更加强大、更加古老!
在三人高度戒备、几乎要凝固的目光注视下,那个阴影中的轮廓,终于完全暴露在惨绿灯笼摇曳的光芒之下。
嘶…
陆凡倒抽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
它的“身体”,完全是由各种来源不明、形态扭曲的惨白骸骨和暗红色、如同冷却熔岩般的物质强行拼凑、粘合而成!肋骨、腿骨、臂骨、碎裂的颅骨…如同垃圾般被随意组合,构成了一个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高度过两米的恐怖骨架!骨架的关节处,没有韧带或肌肉,取而代之的是粘稠蠕动的暗红熔岩物质,如同活性的粘合剂,散着硫磺的恶臭和灼热的气息。这些熔岩物质还在缓慢地流淌、滴落,砸在下方焦黑的地面上,出轻微的“滋啦”声,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冒出缕缕带着刺鼻气味的青烟。
它的“头颅”,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那是一个由至少三个不同物种的颅骨碎片强行熔合而成的畸形产物!巨大的眼眶空洞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惨绿色鬼火在跳动!那绿光冰冷、怨毒,死死地锁定了轨道旁的三人,尤其是被林薇搀扶着的陆凡!
最让人头皮炸裂的是,这个熔岩骸骨怪物那由几根粗大臂骨和熔岩构成的“右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根细长的、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惨绿晶石的骨杖!骨杖的形态,像极了某种放大了的、被剥了皮的脊椎骨!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着那颗由颅骨碎片熔合而成的畸形头颅,伴随着骨骼摩擦和熔岩流动的“咔哒…滋啦…”声,如同生锈的机器在运转。惨绿鬼火跳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雷刚、林薇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最终,那两团绿火,死死地钉在了陆凡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硫磺尘埃在惨绿光芒中无声飘荡。骸骨站牌在呜咽的风中出细碎的呻吟。脚下焦黑的轨道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然后——
那熔岩骸骨怪物由几块碎裂下颌骨勉强拼凑的“嘴巴”部位,覆盖的暗红熔岩物质如同活物般艰难地蠕动、分开…露出了下方黑洞洞的、如同深渊入口般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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