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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里面的情形只是他们再寻常不过的相处,邵宁昭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
她在北疆好几次生死一线,原本是活不下来的。
是她心存妄念,强撑着一口气也想回来看看曾经相处了十几年的家人。
可一桩桩一件件却都在提醒她,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秘楚皇室已经找回了本应该被千娇万宠的公主,她早就是多余的人。
对亲情抱有期待,是她回来这一遭,做的最不该的事。
一门之隔,里面的欢声笑语还在不断传入耳中,邵宁昭却觉得自己已经随着那颗被带走的心脏,让猎犬啃食着魂魄。
否则她怎么会感觉这么痛?
好像浑身的骨骼血肉都被打碎,被人踩在脚下。
残破之躯加上心绪起伏,邵宁昭很快就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又像是被堵了大团的棉花。
细密的痛处从心肺蔓延至全身,她只恨自己不能代替顾兆。
若是可以,她情愿身异处的是自己。
兜头淋下的雨势一止,邵宁昭思绪凝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抬头去看。
邵安柔撑着一把伞,正站在她面前。
“为什么?”
邵宁昭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却只问出这一句。
要是恨她,所有的事只冲着她一个人来就是了,是杀是剐她都可以由着邵安柔。
为什么偏偏要对她身边这些人下手?
秦芳好一家除了跟她来往,一家都是忠君爱国之士,是甘愿为了秘楚上战场肝脑涂地的英雄,为什么要让他们郁郁不得志?
顾兆只是教导过她,同时却也教出不少英才,如今都在朝中为国出力。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邵安柔若是恨,狠她一人便是,何故牵连这些无辜之人?
“为什么?”
邵安柔重复着邵宁昭的问题,手中的伞略微倾斜,雨水便又重新浇在邵宁昭身上。
“因为你占了我的东西,十几年,邵宁昭,你知道在外的这十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所拥有的,本应该都是属于我的,所以你占据我的位置才得来的东西我都要毁掉!”
“可他们都是无辜的!”
邵宁昭听着邵安柔的话,心中只觉得荒唐。
就只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就可以颠倒是非,罔顾黑白吗?
“那又如何?”
邵安柔不屑一顾,空着的那只手从伞下伸出,任由雨滴打湿她的掌心。
很快,浅浅一摊水就聚拢在她手中。
“邵宁昭,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她收回手,像个贪玩的孩童一样,将手里的水洒在邵宁昭脸上,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你求我,我就让你去追送心脏的人,凤仪宫离兽园很远,只要你跑得够快,我来得及拦下他。”
“怎么样,愿意吗?”
邵宁昭抬头看着邵安柔,试图从她眼中看出说笑的意味。
“不愿意?难不成你刚才在里面表现的那样悲痛欲绝,都只是在做戏给母后和皇兄看,实际上并不在意那个逆贼能否落个全尸?”
见邵宁昭没有动作,邵安柔故意拿话激她。
下一刻,邵宁昭半点犹豫也没有,直接朝着邵安柔磕头。
“求安柔公主开恩,准宁昭前往兽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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