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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贵妃却抬手挥开,食盒“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酥点撒了一地。
“尝什么尝?陛下都快忘了本宫了!”她猛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东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谢栖迟那个小畜生,竟让本宫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发泄过后,她渐渐冷静下来。
临近春节,宫中要大办宴席,这是她挽回圣心的最好机会。
皇上钟爱江南的水磨调。
“翠儿,”丽贵妃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立刻让人去请一支最好的昆曲班子,务必在宫宴前赶回来。另外,把本宫妆奁里那套翡翠玉笛找出来,本宫要亲自练几支曲子。”
翠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娘娘是想在宫宴上为陛下献曲?”
“不错。”丽贵妃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陛下的心始终是在我身上的,只要他肯重新回心转意,谢栖迟和周书砚那两个小东西,总有办法收拾。”
接下来几日,翊坤宫灯火通明。
丽贵妃每日闭门练笛,手指被笛孔磨得发红也不肯停歇,连饮食都只简单用几口,一心要在除夕宫宴上惊艳四座。
而与此同时,周书砚却被另一件事缠得头疼。
萧云行的邀约,比冬日的雪还要频繁。
起初,萧云行是邀约他一起去游玩、赏画、论道,周书砚是能躲则躲。
但公事上始终是绕不开的,今日,萧云行以“漕运验查需户部配合”为由,约周书砚在衙署议事。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问一答,很快就谈完了公事。
萧云行将记录的簿子收起来,还是忍不住开口关心道:“书砚,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公务繁多太累了?我听说西郊有一位老大夫调理身子很有一套,不如?”
话没说完便被周书砚打断了:“多谢云行哥关心,我只是最近睡得晚些,不碍事。”
又被拒绝了,萧云行已经习惯了,但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所以目光又落在周书砚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祈求:“书砚,你我之间不要如此客气……”
周书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正想找借口溜走,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辆玄色马车停在衙署外,车帘掀开,谢栖迟身着常服,脸色阴沉地走了下来。
周书砚心里咯噔一下,他早上出门时,只跟谢栖迟说“去户部对接公务”,没想到竟被他寻来了。
萧云行也看到了谢栖迟,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谢栖迟却没看他,目光直直落在周书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先生,父皇让你教授我除夕宫宴的礼仪事宜,你可是忘了?”
周书砚连忙起身:“臣近日公务缠身,确实忘了,这就随殿下入宫。”
萧云行见状,只能无奈道:“既如此,书砚,你我改日再约。”
谢栖迟却在这时转头看向萧云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萧大人身为大理寺少卿,除夕将至,城中案件积压甚多,萧少卿与其总是忘户部跑,不如多花些心思在本职上,也免得辜负父皇的信任。”
萧云行脸色一白,只能躬身应道:“殿下教诲,臣谨记在心。”
上了马车,谢栖迟才将周书砚按在车厢壁上,眼底翻涌着醋意:“先生!他约你多少次了?你背着我见了他好多次。”
周书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又气又笑:“云行哥的所以私人邀请我都拒了,几次见面都是因公事,职责所在,的确没办法不见呀。再说,我心里只有你,你还不放心吗?”
偷溜出宫
“放心?”谢栖迟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每次想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周书砚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别生气了。我又没有和他单独见面,我们都……了,我心意如何,你最清楚不过。”
这番话说到谢栖迟心里去了,他这才缓和了些,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语气软下来:“我不是故意吃醋,只是……我怕失去你。”
周书砚的心被狠狠触动,回吻着他:“我不会离开你的。”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窗外的年味越来越浓,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除夕之夜。
太和殿,烛火如昼,暖意融融。
文武百官携家眷分列两侧,案上的屠苏酒冒着热气,雕花瓷盘里盛着精致的年节糕点,满殿的欢声笑语将冬日的寒意驱散得无影无踪。
永熙帝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了左侧首座。
谢栖迟正端坐着,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却已能挺直脊背,显然是大病初愈后的模样。
“栖迟,身子好些了?”永熙帝端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关切,“能出席今日的宫宴,看来苗疆医师的医术确实高明。”
谢栖迟起身躬身,声音温和却不失沉稳:“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已无大碍,只是还需些许时日静养。”
他坐下时,目光不经意间与不远处的周书砚相遇,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无需多言。
周书砚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遥遥敬了他一杯,示意他安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丽贵妃身着月白色宫装,手捧翡翠玉笛,缓步走入殿中。
她今日特意褪去了往日的华贵首饰,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素银梅花簪,裙摆上的银线绣纹随着步伐轻晃,恰如当年永熙帝最爱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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