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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蕊的三清铃突然脱手飞出,悬在镜前出悲鸣。镜中浮现出个穿唐装的老者,正用毛笔在婴孩额头画符。朱砂渗进皮肤时,那孩子突然出八十老叟的嘶吼。
种魂术!我浑身冷。听刘瞎子说过,南洋邪术师会把将死之人的魂魄种在胎儿体内,借先天元气续命。镜中老者笔锋一转,竟在虚空写下我的生辰八字。
胡猛的卦盘突然炸裂,碎片划破他脸颊我们中计了!这是引魂阵...话音未落,整层地板塌陷,我们坠入漆黑地窖。腐臭味扑面而来,田蕊点亮手机,冷光里赫然显出数百陶瓮——每个瓮口都封着张人脸!
这才是真正的剧本杀店。女店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些学生以为在玩招魂游戏,实则是给自己选棺材...
我摸到墙上的电闸,拉亮灯的瞬间几乎呕吐。西墙嵌着整面人骨拼成的八卦图,中央阴阳鱼是两具交缠的童尸。东侧货架摆满玻璃罐,福尔马林泡着各种器官,最醒目的是个跳动的心脏,表面纹着紫薇斗数。
唐装老者从阴影中踱出,龙头杖敲击青砖的节奏暗合子午流注。他颈间挂着枚玉蝉,蝉翼上刻着字篆文后生可畏,后生可畏,种魂术都认得,不简单啊,敢问周小友师从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我恶狠狠说道,跟这种邪修,真的没什么话可聊。
地窖的钨丝灯在老者脸上投下蛛网状阴影,他手中龙头杖镶嵌的骷髅眼眶里泛着磷火般的幽光。我注意到杖身缠绕的并非龙纹,而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表面布满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嵌着粒人牙。
可惜了。老者嗓音像是砂纸打磨锈铁,能看出阴煞锁魂阵的,近十年你是头一个。他掀开唐装前襟,露出胸口纹着的倒悬罗盘,天池位置镶着枚黑的舍利子。“如果仅仅是借命换运的事情,我倒可以留你一命,可惜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掺和市地下的事情。”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肆意杀害平民,你也配称前辈。”
田蕊突然捂住嘴,三清铃在她掌心疯狂震动。阴阳眼中,那枚舍利子分明是颗缩小的颅骨,表面用金漆描着密宗经文。更骇人的是老者周身缠绕着数百根因果线,每根都系着个蜷缩的婴灵。
这是...千婴罗刹相!我后背渗出冷汗。刘瞎子曾提过南洋有种邪术,需在甲子之年吞噬六百个阴年阴月出生的婴孩,方能在罗刹海中修成不死身。
老者枯指抚过龙头杖的触须,吸盘突然张开吐出腥臭黏液小友既知罗刹海,可识得这个?黏液落地化作人形,竟是昨夜钟楼里被吞噬的清朝虚影,此刻已成半透明的伥鬼。
胡猛的卦盘突然爆出火星,六枚铜钱在青砖上烧出焦痕。他抹着鼻血嘶吼寅位生门,巽宫见火!话音未落,货架上的玻璃罐接连炸裂,福尔马林混着脏器泼在童尸八卦上。那只三眼心脏突然膨胀,表面紫薇斗数纹路迸出血光。
小心!我拽着田蕊滚向墙角。老者龙头杖点地,整面人骨八卦墙应声翻转,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陶瓮。每个瓮口都封着张人脸,最中央的陶瓮正在渗出黑血——正是我们在后院挖出的沈秋棠骨灰坛!
女店员突然撕开旗袍,后背刺青并非《清明上河图》,而是幅倒悬的星宿图。二十八宿的位置镶着人牙,牵牛星处正是沈秋棠的面容老板给过她机会...她指尖抚过星图,可惜那丫头宁肯魂飞魄散也不愿当星奴。
三清铃突然脱手飞出,铃舌在虚空划出北斗轨迹。田蕊的银丝眼镜炸裂,瞳孔化作璀璨星海我看见了...这些陶瓮对应天津卫的七十二沽!如果田蕊看到的没错,那就说明还有七十一个类似市地下这种阴煞锁魂阵存在,这样算来受害者何止百个。
我回想入校来生的事情,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王副院长家中的邪神像,有明显的南洋特征,很可能是这唐装老头埋下的暗棋,方便在学校挑选学生,通过剧本杀或者意外事件制造材料。
老者次露出惊容,龙头杖横扫货架居然有巫族后人,那留不得你们!数百陶瓮同时震颤,黑气凝成巨蟒扑来。我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法尺在血雾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贪狼星纹。
天枢破军,贪狼噬煞!尺锋斩断黑气刹那,整座地窖浮现出巨型天津卫地图。七十二个光点亮起,每个都对应着剧本杀分店的位置——这才是真正的阴煞锁魂大阵!
“胡猛,快占一卦,找生门。”我心中大骇,这老头的邪术可不是我这种半桶水能制止的,刘瞎子来了都未必能过招。心里这么想的,嘴里还是不能怂,大喊雷祖圣号。
胡猛突然将卦盘按在胸口,六枚铜钱嵌入血肉摆出地火明夷卦象。鲜血浸透卦纹时,他嘶吼着抛出本命铜钱乾宫移位,九星伏吟!
女店员气势汹汹的朝田蕊而来,气得田蕊爆粗口“胡猛,给老娘说人话。”
“现在是卯时,破晓了!”随着胡猛的喊声,我立刻明白过来,用尽全身力气踩着陶罐向天花板撞去,本来是无头苍蝇乱飞,没想到这老宅年久失修,竟然被我撞得松动。
天花板轰然塌陷,晨光如利剑刺入地窖。
老者出非人尖啸,唐装化作碎片露出遍布全身的星图刺青。每处要穴都钉着枚棺材钉,钉帽刻着生辰八字。他纵身跃入尚未完成的童尸八卦中央,整面人骨墙突然活过来般蠕动。
果然,阴煞再厉害也怕阳光。我心中暗喜,这时候唐装老者一把揪住女店员,踩着女店员的身体跳上了地面。
他想逃!我掷出法尺钉住他的影子,田蕊摇铃!
三清铃迸出梵音,七十二沽的光点接连熄灭。老者半截身子被三清铃震慑,似乎还在反应。突然间,老者那影子分裂成两个,居然在我们面前眼睁睁移走了。
我死命往上爬,但是女店员体术高,早已在我前方,正当我一跃而起爬上地面时,女店员被唐装老者推了一下,从地面狠狠摔了下来。
“先生!”女店员难以置信的看着老者。
“既然成了星奴,就给我好好断后,谁让你爬上来的。”唐装老者恶狠狠朝我们瞪了一眼,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后会有期。老者最后的声音混着地鸣消散。女店员想趁乱逃走,被塌陷的横梁压住双腿。她背上的星宿图正在消退,沈秋棠的面容从牵牛星位挣脱,化作流光融入三清铃。
晨光刺破晨雾时,我们站在废墟外的梧桐树下。田蕊摩挲着铃身上新浮现的星纹,忽然将三清铃按在我掌心昨夜铃声响时,我听见奶奶在哼安魂曲...
我翻过铃身,现字旁多了行小篆津门九河,巫脉镇海。远处消防车的警笛撕破寂静,而真正的危机,正随着老者在七十二沽布下的暗桩悄然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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