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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单人沙发旁又加了一组沙发,摆了小茶几,桌上堆满了水果零食,黎可一直咯嘣咯嘣咯嘣吃东西,持续不断的声音惹得贺循蹙眉,冷声发问:“你从哪弄的这么多零食?”
黎可把薯片塞嘴里:“餐厅的柜子里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满满一柜子零食,巧克力薯片牛肉干都有。”
贺循闭眼沉气——先前为小欧准备的零食,结果小欧没吃,全进了黎可的肚子。
黎可理直气壮:“有什么关系,母子连心,我吃就等于小欧吃。”
她胳膊怼怼贺循:“能不能再买点?巧克力和牛肉干都吃完了,薯片也不多了,零食柜该补货啦。”
贺循薄唇微抿,面色冷清:“不。”
“别这么抠门嘛,不就吃点零食。”黎可笑眯眯,“您可是英俊潇洒善良大方宽容仁爱的贺总耶。”
贺循冷脸,不搭理她。
“拜托啦。”她身体倾过来,一边打游戏一边跟他说话,撒娇就像洒洒水,“家里除了一日三餐,都没有什么好吃的,天冷胃也凉,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美味零食,好开心好开心,就像爱戴您的心情,一路从嘴巴暖到了心底。”
她的温热呼吸洒在他耳畔,贺循面色镇定冷漠,对她的轻浮言语已经免疫,只是实在不堪其扰,最后在黎可娇揉造作又起伏婉转的“嗯哼”声中忍无可忍,发给她一个链接账号,语气冰冷无比:“想吃什么自己订,每周都会送货。”
黎可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您真是越来越帅,越来越有魅力,让人油然而生一股崇拜之意。”
贺循眉棱紧敛,言简意赅:“要么闭嘴,要么好好说话。”
黎可嘿嘿笑。
她就不是那种正经端正的性格,玩游戏也是如此,贺循每次适时停手,她就语气巴巴、连哄带骗地央求他再玩一会,把贺循的游戏水平吹捧到天上有地上无,结果一局复一局,一个游戏换另外一个游戏,玩游戏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
直到某天两人玩游戏通关玩到入迷,最后黎可伸个懒腰打着哈欠,若无其事地扔下手柄,说着时间不早了,起身去楼下做饭。
做的是晚饭。
贺循握着温热的游戏手柄,微微发愣,毫无知觉原来一整个下午时间已经消磨结束。
他拿起放在身侧的手机,重新处理事务——曹小姐打来的电话他没有细听,只是匆匆过耳后简单回复了两句,手机里的若干消息听完后也根本没有记住。
贺循平生第一次因为沉迷游戏耽误事情。
他从小认为自己意志坚定,做事主次分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所影响。
她轻佻、散漫、无赖、懒散,嘴里虚虚假假的话掺着为数不多的真言,其实以理智来说,并不适合深交或者接触太密,即便只是交予日常工作,也应该用严苛的规则框定言行举止,但此前贺循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对她多想多虑,只是随心所欲的后果就是被她更快地带偏。
窗外的花园有树叶簌簌落下,这个女人就像风一样,胡乱放纵地吹。
贺循又去上岩寺看方丈大师。
山里的秋冬比城市严寒凛冽,方丈大师鲐背高龄,寺里住的又多是孤老,老人们难捱冬日,贺循又请医生去寺里会诊,给老人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基础病症,开些常备药品,又让司机送一批衣物和取暖用品去上岩寺。
这次黎可是真的去上岩寺帮忙的,寺里的老人们都跟着周婆婆称她为“小李姑娘”,全都当她是贺先生的私人助理。
她一声声应得好干脆。
周婆婆看见她,先摸摸她身上的衣服,笑眯眯问是不是上次讨薪的法子有用,贺先生终于给她涨工资啦?
黎可当然猛猛点头。
她这次来可没有穿破牛仔裤和流浪风拼接裙,而是短靴白裙配彩色毛衣外套,还染了个金棕色的头发,显得整个人毛绒绒又青春洋溢。
贺循又一次经周婆婆口知道她换了个发色。
周婆婆说她这次染的头发很喜庆,太阳底下金光闪闪的,这样容易招财。黎可笑哈哈地说没错,最近她的工资都很让人满意。
周婆婆走之后,贺循才开口说话,轻描淡写:“我记得你上次的头发还是黑色?”
黎可撩动发丝:“对啊,我上个礼拜刚染的新发色。”
两人整日朝夕相处,应该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但黎可从来不会对贺循说自己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是什么样的发型和发色。
黎可觉得没必要——跟一个盲人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贺循对这个女人的相貌始终模糊不知,她似乎每天都是不修边幅,但也不影响有意装扮时她喧宾夺主的高跟鞋声和香水味,还有身上叮叮当当的首饰。
寺庙里的老人会犹豫又惊讶地夸她年轻漂亮,也许是客气的态度,贺循心里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猜想,并且笃定她脸上有个胎记或者斑疤,也许就像浪客剑心一样,她懒得掩饰也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也许还为这个独特的标志而自豪。
说到头发,黎可又笑眯眯地看着贺循开阔饱满的额头:“你的头发也长了哦,该理发了。”
上次那个潮男理发师不会再请了。
黎可语气极其亲和热络:“我也有个很熟的理发师,是个女生,我的头发、还有我妈和小欧的头发一直都是她弄的,手艺特别特别好,上门理发只要188。”她冲他眨眨眼,似乎能听见睫毛在眼脸扇动的声响,“要不,找个时间……我请她来家里给你剪头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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