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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振涛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推过来。周正帆快浏览,目光停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李建军(原副市长,已落马)、赵为民(原审判长,已病故)、吴天雄(省政协原副主席,已落马)……
还有几个不熟悉的名字沈思远、陈卫国、徐文斌。
“沈思远和陈卫国,就是梁启明那张老照片上的人。”周正帆指着这两个名字,“徐文斌是谁?”
“省社科院的研究员,梁启明的同事,也是‘周末课堂’的常客。”孙振涛说,“我们昨天找到了他,但他很不配合,说那只是老同志之间的正常聚会,喝喝茶、下下棋,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每次人员都这么固定?为什么都在茶室和棋牌室这种私密空间?”周正帆冷笑,“这个徐文斌,重点调查。查他的学术成果、科研经费、社会活动,特别是他和企业界的联系。”
会议继续进行。技术组汇报了对梁启明铁盒里那枚银色指套的检测结果。
“指套材质是925银,内侧刻的‘王’字是手工雕刻,痕迹分析显示雕刻时间在三十年以上。”技术组长老陈说,“我们在指套内侧提取到微量皮屑残留,已经送去做dna比对。但最有趣的是这个——”
他调出一张放大照片“指套外侧有非常细微的划痕,经过三维重建分析,这些划痕不是自然磨损,而是有规律的刻痕。我们请密码专家看了,认为这可能是一种简易的密码记录方式。”
“能破解吗?”有人问。
“正在尝试。”老陈说,“刻痕由长短不一的线段组成,有点像摩尔斯电码,但又不完全一样。我们正在用不同编码规则进行匹配。”
周正帆盯着照片上的刻痕,突然想起什么“梁启明书房里,有没有关于密码学的书?”
“有,很多。”孙振涛说,“从基础的密码学到高级的加密算法都有。”
“把这些书和指套的刻痕对照,看看有没有某种密码是梁启明特别标注过的。”周正帆说,“他既然把指套藏在铁盒夹层里,说明这东西很重要。而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记录。”
这个思路打开了新的方向。会议结束后,技术组立即着手比对。
下午五点,周正帆回到办公室。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这座城市看起来一切正常。人们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接孩子放学。他们不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场关乎这座城市未来的暗战正在进行。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周正帆接起来,是郑向东。
“正帆,梁启明已经安全转移到省军区医院了。”郑向东说,“主治医生检查后说,他中的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来源可疑,国内很罕见。剂量如果再大一点点,人就救不回来了。”
“下毒的人查到了吗?”
“王护士长找到了。”郑向东的声音低沉,“在她老家的一处出租屋里,服安眠药自杀了。留了遗书,说自己因为炒股欠了高利贷,有人给她钱让她在棉签上做手脚,她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现在很后悔,以死谢罪。”
“死无对证。”周正帆说得很直接。
“是啊,死无对证。”郑向东叹了口气,“但我们在她手机里现了一些线索。她死前接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从省城一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那个电话亭的位置,在老干部活动中心旁边。”
周正帆握紧了话筒。
“还有,技术组那边有新现。”郑向东继续说,“他们比对了梁启明的藏书和指套上的刻痕,现其中一本关于古典密码的书里,梁启明在某一页做了批注。那一页讲的是‘书脊密码’,一种利用书籍排版和页码进行加密的方法。”
“书脊密码?”
“简单说,就是每一道刻痕对应一本书的书脊厚度、颜色条纹、或者书架上的位置。”郑向东解释,“技术组正在排查梁启明书房里所有可能相关的书。但这需要时间,书太多了。”
周正帆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二十。第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郑书记,我有个想法。”他说,“既然‘周末课堂’这么重要,我们能不能派人混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风险很大。那里都是熟面孔,突然出现生人,肯定会引起怀疑。”
“不一定非要进去。”周正帆说,“活动中心除了茶室和棋牌室,还有其他功能区吧?比如阅览室、健身房、书画室。我们可以安排人在这些地方,观察进出的人员,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
“这个可以。”郑向东说,“我让省厅安排几个生面孔,以新入职工作人员或者志愿者的身份进去。但需要时间准备,最快也要明天。”
“明天是星期几?”
“星期五。”
“那来得及。”周正帆计算着时间,“这个月的第一个周六是后天。如果他们真的每半个月聚会一次,后天下午应该会有活动。”
挂断电话后,周正帆在办公室里踱步。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河倒映在地面。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父亲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正帆,你要记住,做官先做人。人要是立不住,官做得再大也没用。”
那时候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现在他明白了,父亲说的是“底线”。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有些底线不能破。
就像现在,他可以选择妥协,换取家人的安全和案件的“圆满解决”。但那样做,他就破了底线。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后无底线可破。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秘书于晓伟端着餐盒走进来“周市长,该吃晚饭了。您中午就没吃。”
周正帆这才感觉到饿。他接过餐盒,是简单的两菜一汤。“晓伟,你吃了吗?”
“吃过了。”于晓伟犹豫了一下,“周市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今天下午,李建军副市长的爱人来找过我。”于晓伟说,“她说李副市长在里面一直喊冤,说有些事不是他做的,是有人逼他顶罪。还说如果专案组愿意重新调查,他愿意配合,说出他知道的一切。”
周正帆放下筷子“李建军现在关在哪里?”
“省看守所,单独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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