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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虎比一般的老虎更大上一圈,黑气缠绕在身上,如同脚踏黑云,妖风附体,冲上来真有猛虎下山的威势。江升平手心都是汗水,手中捏着最后一枚金光符蓄势待发。但他却没有发,因为老虎不是冲他来的,就算是冲他来的,也不能随意转身。遇到老虎的时候,也不可转身逃命,那只会让那畜生认定你是猎物。要镇定,不要慌张。这也是大师兄教导的。更何况那老虎背后已经有了猎手。马蹄声想起,一个黑甲骑士纵马追来,骑士手中的长枪寒光闪闪,面上罩着铁面具,样子凶恶中带着威猛。这黑甲的骑士,似乎在哪见过?当初在风雪中似乎见过一群黑甲骑,衣着打扮与此类似,莫非……就是他们?现在的架势,是黑甲骑在追击虎邪,且速度更快一筹,江升平往旁边挪了些距离,只希望不要挡着路。但他忘了,妖邪有一个本性,就是扑活物,尤其是生人。那老虎明明被追赶的狼狈万分,看到江升平之后,还是拼命扑了过来。江升平又惊又气,也不得不准备,估算了一下距离,手中金光符捏紧。只有一张金光符了,他现在连一个掌心雷也发不出来,若不能一击必杀,必然有死无生。正在这时,老虎已经到了近前,扑过来,血盆大口中黑烟弥漫。那股恶心的腥臭味再次飘来,升平几乎就要出手,但还再忍耐,双目圆睁,等着最好的机会。虎口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急,骑士的阴影已经出现在邪虎背后——“破邪——”低低一声猛喝,枪头从虎口里挺出!长枪扎穿了老虎的后颈,穿身而过,从嘴里出来。这时,老虎离着升平只差二尺,而离着金光符的激发只剩一线!黑气从老虎身上飞快的逸散,这是妖邪死亡的标志。呼——江升平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那长枪从虎口拔出,再次一晃,向他面上刺来。什么意思?江升平骇然,手中的金光符闪出一道亮光。正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横刺里一支箭飞过,当的撞在枪尖上。那骑士横枪一挑,箭支挑飞,枪尖也歪了。江升平松了一口气,将金光符按住,带着疑惑和愤怒瞪视骑士。骑士面具后面的眼睛寒光湛湛,却一眼也没看向他,只是冷冷道:“三十六,你向我放箭?”马蹄声响起,一匹白马从后面赶上,马上骑士也是黑衣黑甲,连面具都是一模一样,他策马过来,回答道:“十五哥,你看错了。他是人。”他的声音明显更年轻,甚至不脱稚气,但同样低沉。先头的骑士纵马回转,撇下了江升平,道:“我知道是人。这般时分一个浑身绫罗绸缎的小鬼独自在野外,必定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忤逆种子。我吓吓他又怎么了?”三十六没有回答,和十五擦肩而过,来到江升平面前,俯下身子伸出手,道:“过来。”江升平心中奇怪,但是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握住他的手,身子被一带,带上了马背。十五在后面道:“你干什么?”三十六沉声道:“天色已晚,城门已关,我不带他,他进不去。”一声嗤笑从十五的面具背后传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已经继续前行。只听远处一声长啸直透云霄。两个骑士同时背脊一挺,纵马往那个方向驰去。三十六对升平嘱咐了一句:“一会儿少说话。”江升平点头,奔了一阵,就见远处聚集着一群黑甲骑,大约三十来乘,各个衣甲相同,只是其中一人头盔更高些,披着一件大红的披风。十五和三十六到了近前,在马上抱拳,都道:“老大。”那红披风点头道:“入列。”十五和三十六分散开来,十五停在中间,三十六却在队尾。江升平在最后,看着一群黑甲骑士,不免惊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凡间的甲士,只觉得有威风有杀气,比仙道修士又自不同,但一样是出色人物。就听前队有人道:“十五,你和小三十六怎么来的这么晚?”声音清脆,竟是女子声口。十五道:“出了点意外。三十六第一次遇到大阵,心软。他应该去保护难民队伍迁移。”那女子道:“谁没有第一次?三十六是出类拔萃的神箭手,天生就应该上战场的。难道他没有立下功劳?”十五沉默了一阵,道:“有。”那女子道:“那便是了,妖邪灾每年都有,一年厉害过一年。今年他锻炼锻炼,明年就是主力。”十五道:“破邪箭是消耗品,三五日便用完,哪有破邪枪合用?若无破邪兵刃,谁能拿妖邪如何?”那女子笑道:“这事儿自有老大安排,你急什么?”这时,只听得那红披风沉声道:“走吧。今晚帮沐平守城。”一众甲骑向城墙行进,靠近城墙,就见城门紧闭,吊桥升起。江升平这才明白没人带着自己进不去是什么意思,他以前从没有过这个概念。甲士靠近,就听城墙上有人喊道:“巽风骑士回来啦,巽风骑士回来啦!”声音高亢,紧接着就是一阵欢呼。吊桥缓缓放下,甲骑进城。一进城门,就听得欢呼之声不绝于耳,两边街道上都是夹道欢迎的人群,人人面上带着欢喜神色。甲骑队伍里,除了红披风有时挥手致意,其他人目不旁视,早已习以为常。升平却是被震撼了,因为他有生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人山人海,乌压压一大片,还爆发着巨大的欢呼声,这种气氛和感染力,是他从没想过的。突然,他心中一动,暗道:人竟然有这样的热情,那么修道不修天道修人道,也不是不可理解啊。就在这么心念一动的关头,他突然感觉到了。在空中,人群上方,弥漫着无数的……玄气!太上感应篇的字句一字字的
;流过,每一个字的流动,都让他的感觉更加清晰。原来……原来太上感应篇是这个意思,感应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人间的玄气。怪不得在天心派,大家都没法感应到分毫,天心派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这么多玄气,可以弄来一些么?这么一想,江升平再也忍耐不住,坐在马背上偷偷运转玄典的功夫。一丝丝玄气在不经意间,往江升平身上飞来。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晓。突飞猛进!江升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和前世差不多,不,比前世更快的修炼速度,一条长街没走完,炼气期的第一层已经满了。但就在他继续吸取玄气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不舒服。在他利用自己的情绪修玄气的时候,他从没感觉到异样。但是外来的玄气却不同,那种气息当中,除了包含力量,更包含着大量的七情六欲。现在街道上主题是欢呼,这些玄气中大部分包括着喜悦的成分,引下来不算难受,甚至也能感染他的情绪,面上不自觉露出笑容。但这还是杂质,外来的情绪牵动本心,这绝非好兆头,甚至是走火入魔的先兆。升平还不过炼气期一层,就有这样的别扭感觉,若是积累多了,恐怕大祸临头。怎么办?“是故以有情入无情,必择之、破之、焚之、炼之……”一句话钻入江升平的脑海。这句话在哪儿听过?似乎是……该死,想不起来了。但紧接着,一大篇文字清清楚楚的从脑海中升起,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那么清晰。这篇文字无头无尾,不知从何而来,却十分完整,其中字句简直是为眼前的情形天造地设。焚之……炼之……一丝火苗腾地从气海中升起,大量的玄气如飞蛾扑火一般扑过去。玄气中的杂质被火焰留住,燃烧殆尽,而精纯的玄气流淌出来,在他四肢百骸中玄幻。真是舒服!杂质离体,玄气滋养着他的经脉,这种感觉跟与修炼天地灵气进入混沌状态时有异曲同工之妙。江升平不用费精神,自行运转着功法,进入了洋洋然的入定状态。“怎么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用功的状态中醒了过来。睁开眼,两边的人群消失不见,这里也不是宽阔的大道,而是一座大屋的前面。他还坐在马上,三十六却已经下了马。“能下来么?”三十六的声音传来。“哦,可以。”他清醒过来,翻身下马。三十六指了指大屋,道:“这是沐平的登记所。所有外地难民需在此登记,你进去登记,找你的家人。”从腰间拿出一串钱,道,“若无家人,以此暂时安身。”江升平立刻推辞道:“多谢,不过小……小子有钱。不敢再受赐。”三十六也不多说,收起钱币,道:“好自为之。”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江升平对着背影叫道:“多谢兄台援手。”进了大屋,果然有人坐在台前登记,见他进来,问道:“叫什么名字?”犹豫了一下,江升平道:“我叫……江鼎。”从今日起,这就是他的名字。(下文开始用江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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