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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嘲讽的语气,他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纯粹,像是心底涌现的喜悦一时间胜过了其他所有负面情绪的总和。
他回到水池边,把滞留半空的餐盘重新执在手中。
餐盘的时间再次开始流淌,水珠沿边缘滴落,他眼瞳外的青金色慢慢黯淡直至消失。
约书亚敏锐地发觉自身存在某种不协调感。
他皱起眉,拧紧水龙头,把洗净的餐盘放回架子上,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干手,试图找出不协调感的成因。
似乎他在刚刚愣神的一小会儿,把关于桑迟的记忆粗暴地回想了一遍,现在仍然有残存的画面交织脑海。
可她明明就在二人家里,仅清洗餐具分开的短暂时间,有什么回想的必要。
难道他是有了恋慕的心上人,就会时刻惦念的那一类吗?
约书亚第一次涉入爱河,无法确定是一时兴起还是自己当真有恋爱脑的潜质,倒没过多纠结,离开了厨房。
没在客厅看到桑迟,他寻进卧室,发现她抱着被子又睡熟了。
他颇觉好笑,口中念着她是贪睡的小猪,却没有叫醒她,而是刻意放轻动作,把遮光的窗帘重新闭上,避免渐烈的日光把她晒醒。
然后他侧卧到床上,缓慢扯动她抱着的被子,让她咕噜噜地滚了半圈窝进自己怀里。
小美人醒着时看起来笨笨的很好欺负,睡着以后恬静的睡颜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已经看过一宿的约书亚又看了一会儿,嗅着她发上清香,同样睡去。
*
桑迟在系统的引领下,走进一片刺目的光中。
恢复视觉时,她最先注意到的是自彩色玻璃窗投入室内的华美光芒,光斑落在她纯白的纱裙上,染出一片绚丽。
“迟迟。”
明明没有听到声音,但她能清晰地意识到旁边有人在温和地提醒自己:“注意脚下,前面有一小阶台阶。”
桑迟看向他,发现自己不仔细看他时还能有他是男性的概念,一旦凝神看,他的容貌与身形便都像是笼罩在白雾内,什么都分辨不出。
不知是因她设定里脸盲症的缘故,还是因别的缘故。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是谁,自己又在哪儿。
[这是你和你丈夫结婚的现场。]
在她心慌之前,系统给出了答案。
主线任务里有一条需要桑迟找到她的爱人,意味着不会有直接的合影照片一类,但相关她爱人的线索不会少。
类似最开始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应当会有笔记、日常用具一类,可以侧面描绘出她丈夫的形象。
以及便利贴上有提到她丈夫是学校指派出差的。
如果确认了是哪所学校,可以去向丈夫的同事、学生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
然而先有赫尔曼,后有约书亚,都陪同在她身边占据了她搜集信息的时间,把她的日程安排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机会搜集线索。
系统现在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权限把这个小世界里相关她丈夫所有可搜集的线索统合,尽可能具象化每一处重要的场景和人物,弥补她对丈夫缺失的了解。
首先展示的是夫妻俩的婚礼。
婚礼的举办地点在洛华达的一间小教堂,主持者是爱好杯中物却对信仰足够虔诚的酒糟鼻中年牧师。
宾客寥寥不到十人,是与两人关系平平,刚好有空就来凑个热闹的共同同学。
新娘的婚纱与新郎的西装都是租赁来的,但花了不少租金,很新,婚纱上绣了很多颗圆润的珍珠,裙边的蔷薇形褶皱也很精致。
总体来说是一场简单但用心了的婚礼。
桑迟一边沉默地捏袖口处的花纹蕾丝,一边尝试看破丈夫身上的白雾,辨认他是赫尔曼还是约瑟夫。
可是仔细想想,他们两人是双胞胎,就算她能看清一点,估计也难以分辨,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她和丈夫相携走到牧师的台前,在他冗长的一段教诲后,他们开始将手按到《圣经》上的宣誓部分了。
意料之中的,她丈夫的名字也缺失了,成为牧师口中短暂的空白停顿。
他们按照惯例,誓言无论年轻衰老、健康患病、富贵贫穷都不会抛弃彼此。
桑迟不了解这个流程,雾里看花似的瞧丈夫也得不到提示。
幸而系统知道,教她不必多想,反正这就是他整合出来给她体验的虚幻场景,她只需要答“我起誓”。
一切顺利,但当牧师问“口口口口,你还有什么想对新娘说的”时,她的丈夫将手从《圣经》上挪开,转而与她十指相扣,仿佛多此一举地认真确定:“迟迟,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爱我依旧吗?”
誓言后还问这个问题有点怪,但她能借他交握自己手的力道察觉他极认真。
桑迟直觉不合适再敷衍地答“我起誓”,只是要她自己想出个说辞太难。
思及赫尔曼和约书亚都喜欢讨亲,不管他是哪一个,给亲肯定没错。
因此她用仍然自由的手揽在他的脖颈后,让他低首俯身,加上她的高跟鞋,勉强对等了两人的身高差,轻轻亲在他的唇角。
如阳光融雪,四周一切皆泡沫般消散。
桑迟发现自己坐在一棵树下。
视线很低,比她平日坐下时低很多,她后知后觉自己变小了,现在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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