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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算是家宴,故而天子并未戴冠,更未着衮服。一身丝质的玄色深衣除缝制手艺精湛几分,遵循仪制庄重几分外,几乎与寻常官吏富户穿着无二。
分明是当朝天子,衣着却比谢瓒更朴素。
妙仪半弯下腰,伸手向天子腰间,摸索着握住了那枚铜错金的带钩。
妙仪被他捉住手握了片刻,手指并未被焐热,反倒出了一层薄汗。捏住带钩之时,便免不了有些打滑,几次三番解不开,心中渐渐生出些恼意。
似乎还嫌她不够乱似的,天子忽然伸手拔去妙仪的木簪。
一头乌发再无束缚,淙淙而下垂落至妙仪腰间。
妙仪的视线略被遮蔽,心中生出恼意,却不敢表露,佯作不解:“……陛下?”
天子并未回答。
一只手覆了下来,带着她的手解开那枚带钩。沉重的带钩与革带一同坠落在地衣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妙仪咬了咬唇,正欲上前为天子除下外衣,忽然腰上一紧,天子已展臂将她抱进怀中,热气呵在妙仪耳旁:“怎么?舅母未曾教你如何侍君?”
登徒子。
这个词再度闪过妙仪的脑海。
这话实在太过轻佻,全然不似从前稳重。
但眼前之人毕竟是天子。
想说什么话,想做什么事,本就无需顾虑他人的看法。
妙仪眼睫一颤,莲瓣似的小脸扬起,眼中聚起着朦胧的雾气:“陛下……妾年幼、不知礼数,还请陛下怜惜。”
天子微一挑眉,似笑非笑:“朕自然会怜惜你,表妹。”
最后两个字,在两人唇舌之间变得潮湿而缠绵。天子抱着妙仪在软榻边坐下,将人安置在自己膝头。
自始至终,天子面无异色,气息平稳,并无情动之态。若非酒气中那缕独特的气息被妙仪捕捉,她几乎以为天子今夜并未饮下七桑酒。
七桑并非浪得虚名。
直到此时,妙仪才清晰地感到天子的欲念。
月华照彻,将屋中陈设皆镀上一层明亮霜色。天子的身影亦融进月色之中,神情模糊不清,朦胧了那份独属于天子的威严。
坐拥四海,被万万人称为“天子”的男子轻咬着妙仪的下唇,吮走那滴刺目的鲜红。
纵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天子的手指搭在她的衣襟上时,妙仪还是忍不住别开脸,眸光越过绣金幔帐,落在床榻正对着的墙壁之上。
天子倒是枕戈待旦,就连卧房之中,竟也日日兵戈高悬。
衣襟系带被扯开,胸前蓦然一凉,妙仪下意识吸了口气。随着他的动作,那件曾属于侍女的葛布短衣终于从肩头滑落。
天子垂眼望着她。
月色如雾般轻盈,女子身姿纤细婉约,白皙的肌肤浸没在月光之中,越发显得莹白如玉。天子摩挲着她单薄细腻的肩头,拇指按住她心口红痣。
原来花开两处,留下这朵,依旧刺心。
“看着朕。”天子的声音低沉沙哑,显然已是箭在弦上,但他的目光清明如常,“一入宫门深似海。朕再问你一句,”
“你……可是心甘情愿?”
妙仪迎着他的目光,伸出如月色般皎洁的双臂,轻轻搂住他的脖颈,嫣然一笑,暗室生辉。
“妾愿意常伴陛下左右。”
幔帐如烟雾般飘然落下,未几,在越发深沉的夜色之中簌簌摇动起来。
酒气与凤磷花香在帐中热意的催逼之下升腾而起,妙仪咬着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头顶幔帐绣金的纹样似乎一刻也未曾停止过颤抖。
天子的掌心温暖,触感却极为粗粝,握着她的腰抵住最深处时,妙仪禁不住惊喘出声,眸中潮色更深,却瞪大双眼,死死忍住不叫泪落下来。
身体中的热意如海潮般退下,妙仪闭着眼,细细地喘息。
她双颊红晕未退,反衬得面色更显苍白。
天子端详她一阵,忽然伸手抚摸她的侧脸:“谢氏。”
妙仪忍不住蹙起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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