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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安轻轻推开门。沈清弦正坐在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印章,在那一叠厚厚的报销单上盖章。“啪、啪、啪。”有节奏的盖章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了?”她并不惊讶,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夏安安是这里的常驻人员一样。“嗯。”夏安安走进去,把包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宿舍好无聊,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正好。”沈清弦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文件夹,“帮我把这些按照部门分类归档,有些需要粉碎的挑出来。”“好嘞!”夏安安立刻来了精神,挽起袖子开始干活。虽然只是枯燥的整理工作,但只要能在这个空间里,只要能听到那个盖章的声音,她就觉得心里踏实。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偶尔纸张翻动的声音。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清弦盖完最后一张单子,把印章收进盒子里,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完了。”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看向还在那边认真整理文件的夏安安。小姑娘做得一丝不苟,每一份文件都码得整整齐齐。只是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的脸上,今天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弄完了吗?”沈清弦问。“快了,还有最后一点。”夏安安把最后一个文件夹放进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了。”她转过身,看着沈清弦。工作结束了。意味着,该走了。“那个……学姐。”她揪着衣角,声音有些低,“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嗯。”沈清弦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包,“明天几点的票?”“上午十点的高铁。”“东西都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对话进行得很顺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涩。沈清弦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关了灯。“走吧,送你回宿舍。”两人走出行政楼。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安安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和自己越拉越远的影子,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难受得紧。她不想走。不想回宿舍,更不想回家。她想一直待在学姐身边,哪怕只是给她倒倒水、跑跑腿也好。“学姐……”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嗯?”沈清弦回头看她。“寒假……你会想我吗?”这句话问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沈清弦看着她。路灯下,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快要哭出来的兔子。那种即将被抛弃的焦虑感,写满了整张脸。她叹了口气。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习惯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习惯了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的小尾巴。突然要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公寓,面对一个人的生活。这种落差,她也需要时间去适应。“会。”她轻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我会想你的。”夏安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真的。”沈清弦走近一步,帮她把围巾紧了紧,“不仅会想你,还会监督你有没有偷懒不画画,有没有忘记背单词。”“我才不会偷懒!”夏安安破涕为笑。“那就好。”沈清弦看着她那张重新有了笑容的脸,心里也松快了不少。“明天别自己去车站了。”她突然说。“啊?”夏安安一愣,“那我怎么去?打车?”“我送你。”沈清弦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别睡懒觉。”“送我?”夏安安瞪大了眼睛,“可是……高铁站很远的,而且还堵车……”“顺路。”依然是那个万能的理由。“反正我也没事,正好去那边……办点事。”这理由假得连她自己都不信。大过年的去高铁站办什么事?又不是要去当志愿者。但夏安安并没有拆穿。她只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又能多待一会儿了。哪怕只是去车站的一段路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她用力点头,生怕学姐反悔,“我一定准时下来!绝对不赖床!”“嗯,上去吧。”沈清弦挥了挥手,“明早见。”“明早见!”夏安安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离别的愁绪虽然还在,但因为有了明天的期待,似乎变得也没那么难熬了。沈清弦站在楼下,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离开。她确实没事要去高铁站。但如果要给自己找个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她也想多看那只小兔子一眼吧。哪怕多一眼也好。————————————小剧场:关于分别“学姐,我会想你的。”宿舍楼下,夏安安拉着沈清弦的袖子,眼泪汪汪。“嗯。”沈清弦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想你。”“那你每天都要给我发微信哦!早安晚安不能少!”“好。”“不能看别的小姐姐!”“好。”“吃饭要拍照给我看!不许挑食!”“好。”“还有……”夏安安吸了吸鼻子,“不许忘了我!”沈清弦看着她那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傻瓜。”她把人抱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怎么可能忘?”“你这只小兔子,早就把窝搭在我心里了,赶都赶不走。”夏安安破涕为笑,在她怀里蹭了蹭。“那就好!那我就安心在你心里住下了!房租用……用爱来抵!”沈清弦勾了勾唇角。“成交。”这一住,就是一辈子。车站送别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a大的宿舍区还没完全苏醒,只有零星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在赶早班车。夏安安站在楼下,手里拖着那个陪伴她报到时的银色大箱子。虽然箱子还是那么沉,但这学期却过得像是只有几天那么短。“滴滴——”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清弦那张稍微有些倦意但也难掩精致的侧脸。她今天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更加低调神秘。“上车。”沈清弦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她并没有让夏安安自己搬那个死沉的箱子。而是直接绕到后备箱,单手就把那个大家伙拎了起来,稳稳地放了进去。动作利落帅气,看得夏安安眼睛都直了。“学姐,我自己来就行……”“上去坐好。”沈清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关上后备箱,“外面冷。”车内开了暖气,温暖如春。夏安安系好安全带,把书包抱在怀里。车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有些忧伤。沈清弦发动车子,熟练地驶出校园。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平时夏安安总有说不完的话,就算是看见路边的一棵树都能跟学姐唠两句。但今天,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哑巴。说什么呢?说一路顺风?说寒假快乐?这些客套话听起来都太苍白了。她偷偷侧过头,看着沈清弦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这双手给她倒过水,给她盖过被子,还帮她挡过酒。现在,这双手正要把她送走。“学姐。”夏安安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家?”“过两天。”沈清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还有点文件没处理完。”“哦……”夏安安有些失落。如果是同一天走就好了,说不定还能买同一班车,再多待几个小时。“你呢?回家有什么安排?”沈清弦问。“也没什么……”夏安安掰着手指头数,“就是吃吃喝喝,然后帮我妈大扫除,再画几张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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