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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的最新指令,通过芬恩的快马和谢默斯层层下达的口信,如涟漪般在波士顿的阴影中扩散开来。
那些负责制造“意外”的“老鼠”们,收到了一个简单明了的命令。
收摊。
在北街那家小酒馆门口,两个刚才还为了一名舞女打得头破血流的壮汉,在看到一个瘦小的孩子跑过并对他们做了个不起眼的手势后,动作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壮汉,刚才还掐着对方的脖子,此刻却松开手,帮对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干得不错,乔伊,你那拳差点打断我的鼻梁。”
“你也不赖,汤姆,下次再为了一分钱打赌,我可不奉陪了。”
他们勾肩搭背,捡起地上一个还剩半瓶酒的瓶子,互相灌了一口,随即没入了旁边的小巷,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意犹未尽的看客。
在船街拐角,那个“不巧”断了车轴的马车夫,正对着酒馆老板唾沫横飞地咒骂。
一个同样是谢默斯手下、假扮成热心路人的家伙,从怀里摸出一把锤子和几根铁钉,三下五除二地将一块备用的木头楔子钉在了车轴的断裂处。
“先凑合着走吧,老兄!上帝保佑你!”
车夫大声地抱怨了几句自己的坏运气,然后不情不愿地爬上车。
一扬鞭子,那辆堵了大半个街道的马车竟又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滚落的啤酒桶也被几个“好心人”飞快地滚到了路边。
城市的交通血脉,在这些无名之辈精准而默契的操纵下,又恢复了流动。
他们像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从街面上消失,重新变回了酒馆里的醉鬼、码头上的苦力、巷子里的赌徒。
通往第三码头的道路,瞬间恢复了畅通。
此时,第三码头第二仓库,像一口搁浅在岸边的铁棺材,静静地等待着各方势力登场。
空气里混杂着咸涩的海水、腐烂的木头和焦油的气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老北教堂的钟楼里,敲钟人亚伯手里攥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的十个先令仿佛有千斤重。
他看着窗外码头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挣扎。
真正该在八点响起的钟声没有响起,每一秒的寂静都像是在敲打他的良心。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孙女苍白的脸压倒了一切。
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终于在八点十分响起,比平时晚了,也比平时更无力。
这迟来的钟声,本来是李维计划中的一道保险,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仓库的阴影里,塞缪尔对身后的同伴们打了个手势。
他身边的铁匠西拉斯,像一头准备冲锋的公牛,肌肉紧绷。他们一行十几人,是“自由之子”里最勇敢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的侧门。
塞缪尔的心跳得很快。
他的脑海里已经为接下来的场景做了无数次推演,将是自由之子的又一次伟大胜利:
一个贪婪的军官副手,带着几个胆小的走私贩,正紧张地等待着买家。自己这些人迅速冲进去,用武力缴械,然后带着那批新式滑膛枪消失在夜色里。
西拉斯用一根撬棍,熟练地插进门锁的缝隙。他手臂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门锁被破坏了。
“行动!”塞缪尔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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