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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袋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钱币。
菲奥娜将金币倒在桌上,一枚一枚地清点。她那双切黑面包又稳又快的手,此刻在触碰到这些冰凉的金属时,竟然有些轻微的颤抖。
“李先生,一共一百枚。按照黑市的金价,超过五百磅。”
五百磅的黄金。
这笔钱,比博伊尔面包店十年赚的还要多出几倍。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信息,竟然比码头上任何一种货物都要贵重。
李维只是平静地拿起一枚金币,在指尖掂了掂,走到窗边,用那笔钱在心里迅速完成了一笔新的交易。
“芬恩。”
“在,先生。”
“去城里的奴隶市场,找一个叫克莱蒙斯的荷兰商人。博伊尔之前聊起这人急着回阿姆斯特丹,手上有条船要卖。”
李维转过身,指了指那些黄金。
“用这笔钱,把船买下来。要快,天黑之前,我要看到那条船的契约。”
芬恩领了命令,将钱袋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地走出仓库。
他不喜欢仓库里那种算计人的味道,更喜欢码头上混杂着鱼腥和朗姆酒的空气。
他很快在长码头找到了那艘船,船名叫“飞狐”,一艘双桅横帆船。
船身线条流畅,看得出是为了速度而造的,但此刻却显得有些落魄。船舷的油漆在海风的侵蚀下已经斑驳,主桅上有一道明显的修补痕迹。
一个穿着厚重毛料外套的胖商人正在甲板上焦躁地踱步,正是克莱蒙斯。
他看到芬恩这个独眼的壮汉走上跳板,立刻堆起了商人的笑脸。
“下午好,先生!想买船吗?这可是波士顿最好的船!速度快,货舱大,去年刚在安特卫普做的船底清污和压舱石调整!”
芬恩没理会他的吹嘘,径直走到主桅旁,用他那粗大的手指在那道修补痕迹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儿挨过炮弹?”
克莱蒙斯的脸色变了变。“不不不,只是一场小风暴,一点小损伤,修好了,比新的还结实!”
“是吗?”芬恩又走到船舷边,指着一排炮门。
“十二磅的短炮都装不下,这些小炮是用来吓唬海鸥的吗?”
他绕着甲板走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踢踢,嘴里不停地发出嫌弃的啧啧声。
“索具也该换了,你看这根前桅支索,都磨得快断了。还有这甲板,踩上去软绵绵的,怕不是底下有船蛆了。”
克莱蒙斯被他说得满头大汗。
“先生,您可真是个行家。但船体可是上好的北美橡木,龙骨坚固,绝对是一艘好船!我只要七百五十磅,看在您这么懂行的份上,七百磅!”
芬恩摸了摸自己的眼罩,冷笑一声。
“七百磅?就为这艘刚从私掠船的炮口下逃回来的破船?你不会把我独眼芬恩当成没见过船的雏儿吧?”
“我打赌你连这张临时贸易许可证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急着在这里脱手。现在整个波士顿都盯着走私货,你的船一出港,就可能被皇家海军扣下当战利品。”
克莱蒙斯的心思被完全看穿,脸色变得像猪肝一样。
“我最多出四百磅,”芬恩伸出四根手指。
“还是看在它有个好船型的份上。这钱还得算上我回去修船、疏通海军关系的开销。”
“不可能!这连我的本钱都不够!”克莱蒙斯尖叫起来。
“那就祝你好运,荷兰人。希望你在被送上绞刑架前,能找到下一个买家。”芬恩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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