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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宣缘睨了他一眼,道:“救人。”
陈皮哥倒是机灵得很,立马将“救人”和“陛下开恩”两件事联系到一块,笑道:“那你这是平步青云了啊?”
杜宣缘沉默片刻,做出惭愧的神情,闷声道:“没救上来,人没了。”
陈皮哥“啧”一声,卸下面上的笑意,情真意切得像是那到他嘴的鸭子飞了,颇为遗憾道:“可惜可惜,陈太医,咱们祖上一家,我还指望着你飞黄腾达带我一带呢。”
杜宣缘正在给自己煎药,听到这话,面上还维持着陈仲因版内向木讷,心下则道:不管是不是乱攀亲戚,这一直嚼陈皮的家伙还真姓陈。
那边有人打牌输得厉害,将牌一丢,闷头睡觉去了,那些人赶紧喊着:“陈三!陈三!过来顶一顶!”
“来了!”陈三把手中的剩余的陈皮往药柜抽屉里一丢,丢下杜宣缘往牌桌上走去。
杜宣缘看看装陈皮的柜子,陈三没关严实,还有一截陈皮露出半截牙印冒出一点儿,她又回忆一遍自己刚才抓的药,确认没有可以生吃入嘴的东西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没等她把药放凉了喝,就有个药童急急忙忙跑进来找“陈仲因”。
人还没跑进来,脚步声刚刚到门口,那本来打得起劲的牌局立马散了,领头的把桌布一掀塞进柜子底下,其余人随便摸了本医书装模做样看起来。
药童才没空搭理这些无药可救的人,拉着杜宣缘急匆匆说着:“院正找你!”
杜宣缘心知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但还是不慌不忙拦下药童,将桌上还有些烫的药汤一饮而尽,才随他离开。
人一走,房间里的医吏们把书一丢,又开始各干各的,也有凑在一起打算继续组局的。
只有少数几个人围作一团,时不时瞥一眼外边,小声议论着已经走远的人。
倒是方才看着跟“陈仲因”自来熟的陈三,将倒拿的医书往脸上一盖,躺在长凳上马上要入睡的模样。
。
“院正”应当就是太医院的正院使。
杜宣缘跟着药童走进一间干净整洁、宽敞明亮的房间,神态慈祥的老者正在桌案后提笔书写。
院正的外表放杜宣缘穿越前的时代,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会让人觉得很安心的老中医模样,慈眉善目的。
他听见动静后掌着宽大的衣袍缓缓放下蘸着墨汁的笔,看向杜宣缘的目光温和而沉寂。
杜宣缘却低着脑袋,惭愧又委屈的模样——院正要跟她玩长辈与晚辈的戏码,杜宣缘当然要配合做一个倔强且正直的孩子。
“陛下开恩。”院正开口,“你应当谨记皇恩,在太医院中兢兢业业,以保宫中贵人无虞。”
院正看见面前尚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抿唇,面上的神色中净是不甘,他意味深长地说:“你需要知道,陛下便是天意,是非对错并不重要,上苍给了你这个机会,你更要谨言慎行。”
杜宣缘眼皮一跳,这话给她的感觉太熟悉,让她有一点儿忍不住想发笑。
不过最后还是憋住,她保持着脸上保持着天真到愚蠢的不服,向太医院正院使不情不愿地应答一声。
院正又叮嘱她一会儿换一身干净衣服,再交代了一些杜宣缘听着云里雾里的工作,杜宣缘一律乖乖应下。
等杜宣缘走后,院正却没有继续提笔,反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喃喃道:“这孩子,实在乖巧得让人可怜。难怪连孤高清质的张笃清都对他另眼相看。”
杜宣缘没听见院正的自言自语,不过她还没走多远,便遇上院正口中的“张笃清”。
张渥,字笃清,太医院副院使。
人看着年纪比院正小不到哪儿去,但精神矍铄,腰背挺直、如松如竹,一看就是正直过头的老学究。
杜宣缘对这位院副的印象要比院正更深,因为人家指着鼻子骂过她。
当时具体因为什么她忘了,反正当时是连皇帝带她一块臭骂一通,看着不像是仰人鼻息的太医,倒像是外边天天这谏那谏的直臣谏官。
平日里在嘴上挂着“陪葬”的皇帝,到最后也没敢真让这位杏林巨擘人头落地,憋到这老太医拂袖而去后皇帝硬生生砸了一屋子东西泄气。
杜宣缘看了这样一场热闹,当天心情好得不得了,饭都多吃一碗。
张渥在皇帝那不讨喜,大概也是他学识、经验、家世都胜于现在的太医院院正,但却屈居其下的根本原因。
虽然看见张院副勾起了杜宣缘一点回忆,但她现在可不敢跟张院副叙旧,遇上了只假作唯唯诺诺的行礼,打个招呼了事。
不曾想张渥居然叫住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许久,最后叹息一声将她放走。
把人叫停又什么话没说,看着像是莫名其妙的举动,不过杜宣缘在心里一琢磨,便猜小陈太医应当是挺得张院副青眼的。
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性子一样的不爱攀援,陈仲因又比张渥更多几分对医术的痴与年轻人特有的呆,所以他们也仅仅是萍水相逢,张渥叫住自己看好的晚辈,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教导的话来。
引她来的药童早就已经没了踪影,左右无人,杜宣缘的伪装便松懈许多,一个人悠哉游哉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她有系统地图,但地图上只会标注男主相关的地点与方位,所以太医院这种不在剧情中心的地方,也不会给她标明具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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