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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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第2页）

&esp;&esp;隔天，我抢了靠窗的位置，让吴依珊坐中间，暂时不想跟姚钧有太多的接触。

&esp;&esp;一整天下来的行程，我们的距离又变远了。

&esp;&esp;至少在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前，我不想有太多接触，连最后一晚的营火晚会，我都特意找了别组的同学搭档。

&esp;&esp;吴依珊不免一愣：「你干嘛？」

&esp;&esp;「没啊，最后一晚想多参与一点。」

&esp;&esp;我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敷衍过去，大家都以为我会跟姚钧一组，现在他反倒落单，又被拱上去跟班上的其他女生一起共舞。

&esp;&esp;只是他仍那般的清冷，甚至还有些不快，见他又恢復到以往那副死样子，我竟感到一阵庆幸。

&esp;&esp;还好他没有对其他人也那般好，只是??这不也代表了那是我不愿看到的画面吗？

&esp;&esp;可这样的念头太自私，太可怕了。

&esp;&esp;所以当他将目光往我投来时，我只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esp;&esp;第三天回程的路上，仍然维持着吴依珊坐在我们中间的位置，许是大家玩累了，游览车上比来的时候安静很多。

&esp;&esp;我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睡觉，车窗外的风景一格一格往后退，可是我想有些事已经不能倒回去。

&esp;&esp;至少我跟姚钧之间已经不是「同桌」那么简单了。

&esp;&esp;回到台中时已经傍晚，校门口又是一阵混乱，家长接送、同学道别、导仔喊「作业不要忘记」，一切都被匆忙地导回原本的轨道。

&esp;&esp;我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就被眾人挤散了。

&esp;&esp;时隔三日，再回到坡道上，我拖着行李回家，心里还残留着海风的咸味，但还未走到门口，就看见老爸已经站在那等我。

&esp;&esp;而他的脸色比夕阳更沉。

&esp;&esp;那一瞬，我就知道我回到「真正」的现实，不会放过任何人的现实。

&esp;&esp;「文嫻。」他跑了过来，声音很急，「医院刚打电话来。」

&esp;&esp;我手一松，行李箱的拉桿差点滑下去。

&esp;&esp;「哥怎么了？」

&esp;&esp;老爸的喉结滚了一下，才说出口：「哥哥突然病危。」

&esp;&esp;世界瞬间安静数秒，我听不到不远处的车声，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只有那句话在脑子里不停回响。

&esp;&esp;「刚刚妈妈让我回来接你，我们赶快出发吧！」

&esp;&esp;我跟爸爸二话不说就衝上车，一路往荣总开，路灯一盏盏亮起，车辆变多，整条马路像条堵了一堆垃圾的下水道。

&esp;&esp;我握着安全带，指尖冷得发麻，脑袋却异常清醒。

&esp;&esp;过去这整整两年的平静，原来都只是暂时借来的吗？命运一但要收回，它从不客气。

&esp;&esp;抵达医院时，急诊门口灯光刺眼，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esp;&esp;我们一路跑到病房楼层，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当我跑得喘不过气，却在转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esp;&esp;吕子齐也站在那里。

&esp;&esp;而妈妈的眼神一阵恍惚，直到她见我跟爸爸时，才终于找到了焦点。

&esp;&esp;她也向我们走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很低很低的：「是抢救下来了，但医生说要过今晚才知道??。」

&esp;&esp;她的声音像碎掉的玻璃，扎得人心发疼。

&esp;&esp;我停在她面前，突然不知道该先哭还是先道歉，不久前我们才大吵一架，互相撕了彼此的伤口，今天却要一起站在这里，等着同一个人的生死。

&esp;&esp;只是当我看向她红得发肿的眼睛，垂在腿边的手还隐隐颤抖。

&esp;&esp;原先堵在心底的鬱闷与不解全都一扫而空，我张开手将她紧紧地抱住。

&esp;&esp;「妈，别怕，我在这，我会陪你的。」

&esp;&esp;就算是再怎么坚强的大人也会害怕，怕得她只能用恨来撑住自己。

&esp;&esp;我抱着她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颤了颤，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也终于抬起来抓住我的背。

&esp;&esp;那力道很沉，用尽了全力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似的，妈妈没有哭出声，只是闷着，就怕一哭出声，从身体里长出来的勇气就会散掉。

&esp;&esp;而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个洗衣精与酸痛贴布混合的味道，现在却又多了一点医院的消毒水，顿时冷得让人心慌。

&esp;&esp;「阿姨，先坐一下好不好？」

&esp;&esp;吕子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指了指走廊边一排的座椅，任何的动作与言语都极其克制，深怕自己一个不慎就会触动我们最敏感的神经。

&esp;&esp;妈妈没有看他，只是被我扶到一旁坐下，她坐下后才像回过神似的，把手从我背上松开，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那个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恢復到原本的平静了。

&esp;&esp;我站在她面前，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吕子齐身上，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憔悴，脸色更显苍白，眼下有很深的阴影。

&esp;&esp;这几天怕是睡不好吧？

&esp;&esp;他见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esp;&esp;老爸这时才终于发话，他问起了关于哥哥病情的细节，至于吕子齐的部分，他选择不去看，也不去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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