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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少气盛,一时负气口无遮拦,却忘了眼前之人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君威岂容冒犯?
侍卫架起唐宁时,慕怀钦猛地扑了过去,推开侍卫,张开双臂挡在了唐宁面前,“陛下!求陛下开恩!唐宁年少无知,他才入宫不久,很多规矩还不懂,我是他大哥,是我的错,他只是想救我,他还不满十八,不满十八!”
慕怀钦的话语全然是凌乱的,手臂再止不住的颤抖,他太害怕了,怕失去唐宁,怕失去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
萧彻从未见他如此失态,眸中怒意更甚:“放肆!”
慕怀钦没惧君威,他跪去萧彻脚底,声音几近破碎:“陛下,求你了,收回成命……这几日,臣时常梦到大哥来床前探望,臣日夜心思不宁,便想托唐宁顺路带点吃食到狱中探望父兄。”
“三年了,臣见不到家人,每时每刻都在想他们,臣这般行事,一切都是思兄心切,与唐宁无关……”慕怀钦重重一磕:“求陛下开恩!”
萧彻心中一震,眼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慕良城……良城大哥……
那遗言在耳边仍未消散。
他目光望向天际遥远的云,云好像也再观望着他。
沉默了良久。
萧彻最后低声叹道:“罢了。”
“撤去唐宁侍卫副统领一职,掌嘴四十,狠狠打!”
帝王下完最后的命令,慕怀钦一下子像被掏空了力气,浑身瘫坐在地。
眼前,唐宁很快就被侍卫带走了。
萧彻负手而立,像一座不可忤逆的神塑,一袭玄色的身影被余晖拉的很长,行刑声彻响整个竹林。
他目光在唐宁和慕怀钦之间来回流转,慕怀钦眼角还挂着泪珠,萧彻见了,轻鄙隐于眼底。他最见不得慕怀钦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好像这些都是他造成的。
“憋回去,不然,再掌四十!”
慕怀钦忙用袖口擦擦,不敢再作声,这已经最好的结果。
思忖间,萧彻目光一垂,瞥见慕怀钦身后的摇椅下躺着一本书。他缓步上前,弯腰拾起,然而,下一秒,在看清书页内容的瞬间,他脸色骤然一变。
再度抬眼看向唐宁,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射出阴鸷的寒光……
夜晚。
藏经阁。
“跪下!”
唐宁顶着一张肿成包子的脸,撅着屁股磕头认错。
方大胜和慕怀钦一左一右坐在茶座旁,二人此刻终于握手言合,同时为唐宁准备了一场混合双打,慕怀钦训斥一句,方大胜就拿竹条子抽屁股一下。
藏书阁别的不见得有,竹条子管够。
几顿竹笋炒肉,唐宁白花花的屁屁开了花,疼得嗷嗷惨叫,叫得比扇脸时都凶,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在外受了欺负,回来还要挨家里人收拾,实在委屈。
慕怀钦见他受不住了,连忙让方大胜住手。
方大胜恨铁不成钢,再加上这阵子顾佟对他爱答不理的态度,那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正好无处撒。不让打,他转过脸来就对慕怀钦六亲不认,张口闭口把人家“祖宗”请出来鞭尸。
两位大哥在屋子里吵吵把火,战火的苗头突然变了,唐宁趁机提起裤子赶忙溜了。
临走时,他想起自己掉在摇椅下的禁书,这得赶紧带走,被人发现罪上加罪。
摇椅被反过来掉过去,唐宁寻寻觅觅了一圈也没找到,奇了,这书还能自己长腿飞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还在嚷嚷的两人,心下琢磨:该是不会大胜哥给拿去了,不然早嚷嚷抖了出来,如果不是大胜哥,那该不会是…………
唐宁红肿的包子脸,更红更肿了。
慕怀钦这几日感了风寒,总是咳嗽不止,陛下开恩,赏了他几天的假期在家养病。
花瓶里插着一束开败的花,是唐宁前两天偷偷从御花园里折了几朵送给他,说是看漂亮的花病能好得快些。
唐宁年轻,恢复的快,没几天脸上的伤就退了,又是嬉皮笑脸的一副模样。
院子外头,陈公端来了汤药,坐在床边吹吹汤匙,“陛下最近心情不佳,头疾也犯了,夜里总是在发脾气……”
慕怀钦喝下几口,便问:“因为什么?”
“具体不知,不过,近日廷尉狱史齐郁被斩了,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听闻淑妃的表弟在军中嚣张跋扈,仗着淑妃受恩宠竟与骁骑卫起了冲突,还把陆骁给刺伤了,伤势很重,险些丢了性命,陛下震怒,当即将其押送至廷尉昭狱关押候审,谁成想,这人不知怎的就死在了牢里,淑妃对此事耿耿于怀,不肯罢休,陛下下了彻查令。这一查,竟牵出了齐郁行贿受贿之事。”
陈公叹道:“人各有命,他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也是老天要收他,命绝于此。”
慕怀钦又喝了几口药,心中顿觉畅快。这种奸佞之徒活在世上,不过是残害百姓,死了也不足为惜!
“那现在廷尉狱史是谁?”
道心破碎
“据说是淑妃举荐的,原是地方的一名小吏,行伍出身,后转到了刑部当差,名叫陈零,方大胜认识,说是他的同乡。”
慕怀钦眉头皱了皱,“这个全无病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陈公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张小脸烧得通红,还在想些杂七杂八的事,不由得将药递到他手里,嘱咐道:“别想那么多了,喝下药早些躺下,这几日陛下心情不佳,你尽量避着些,也别到处乱走动,唐宁那边……”
慕怀钦不由抬头看向陈公:“唐宁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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