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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脸色铁青。
他看了慕怀钦一眼,目光像是要把人直接拖去敬事房,阉去了事,心中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多此一举,宫里谁人不知他的身份,早晚都会传到西周王耳朵里,现在倒让人拿了把柄!
慕怀钦拱手躬身,方才也是惊了一身冷汗,真要是动起手来,他难辞其咎,原本他也只是想暗中保护一下,顺带也给萧彻留下颜面,没曾想让小公主看了个底掉,怪不得方才一直看着他,大眼睛转呀转的。
半晌,气氛有些僵硬。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一下让个小姑娘弄得左右挚肘,不好说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萧彻思忖片刻才开口道:“既然小公主质疑我大梁诚意,那你说说,要如何才能获得你的信任?”
其木格走上前,扬起脸来:“拿出你大梁的诚意,和我西周勇士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我们输了,便应了你们的要求,如果你们输了,矿盐必须即刻降回原价。”
“好!”萧彻应得痛快,他霍然起身,目光坚定:“比武还是射猎随你们选!”
——————
“胡闹!国家大事岂是一场比试就能定下的?”
“噼里啪啦”的碎响从寂静的暗夜中传出。
沈仲坐在病塌上,一手摔了礼部呈上来的折子,汤药也被掀翻在地。
屋内几名近侍吓得大气不敢喘,简单收拾了一下地面,便躬身退下。
沈仲一直就想提高盐价来牵制西周的通商税,大梁商货出口各国的税额至少会降低三分之一,现如今国库紧缺,这可是一笔不少的开销。
可陛下却偏偏为了要耶律齐的人头,还将这场谈判生生变成了一场比试。
沈仲越想头疾愈发作痛,他支肘揉起太阳穴,这几天他身体欠佳,没有管理朝政之事,不曾想一盘好棋让他的好外甥下得七零八碎,着实犯愁。
吱呀一声,门叶被推开。
沈仲抬头看去来人,诧异片刻,问:“你不在星澜阁好好待着,来本王这做何?”
来人摘下黑色的斗篷,扬眉一瞬,那一纵桀骜的笑意尽显眼底。
全无病瞧见摄政王一筹莫展,将一青花药瓶搁置在附近的桌上,“我要是再不来,怕是您老人家要被陛下气得撒手人寰了,到时我向谁要钱去?”
沈仲撇去一眼,不觉这人好笑,在陛下面前装着一副娇媚的模样,一出宫便原形毕露了。
他问:“找本王有什么事?”
“自然要钱。”全无病鬼笑道:“摄政王,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我卖身,您付钱,每月一付,按日子已经逾期三天了,王爷不会是忘了吧?”
沈仲慢慢吐了口浊气,就猜到是这为此而来。
打他见到全无病起,此人便像掉进了钱眼儿里,来来去去已经从他这里拿走了十万余万两,还阵阵有词,说为治疗陛下的头疾,那些钱不是用来炼丹就是制药,自己根本所剩无几。
不管是真是假,沈仲不想去追究,给陛下花钱他相当的舍得,那是他的命。
沈仲从床头的锦盒里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全无病正要伸手接,沈仲立即又收了回去,“你可知道本王的钱绝不是白拿的。”
全无病咧嘴一笑:“知道知道,不就是弄死个慕怀钦吗?”
“既然知道,为何不见你有所行动?”
“王爷,您在朝中为官多年,该是懂凡事都要讲究契机,想要慕怀钦的命,就必须脱离陛下的视线,小的也不是没做努力,也曾向陛下提过让慕怀钦出宫去历练,但你家陛下盯他像盯孙子似的,死活困在身边哪也不许去,我也没折。”
全无病走去床边,很自然地从沈仲手里抽来银票,笑呵呵道:“陛下的性子,您也看得出来,西周之事明明是慕怀钦犯蠢惹得祸,陛下却连说也没说,明摆着有意维护,而我不过一介后宫嫔妃,那敢迎头上,去忤逆陛下?”
“何况那慕怀钦长得又楚楚可怜,看上一眼难免动情,别说陛下,我看了都十分嫉妒。”
全无病说着,又仔细瞧了沈仲的脸色,神情中三分狐疑,七分轻鄙。
他试探道:“要不,王爷您出面管管陛下?”
听了话,沈仲沉下脸色,全无病虽在辩解,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平素里听闻陛下对慕怀钦非打即骂,可遇到大事,还是有心袒护。
若是别人出了差错,怕是早就打发走了。
慕怀钦这个孽障不除,陛下心里总是惦记,何时才能得有子嗣?
沈仲又捏了捏鼻梁,心道:确实该出面管管,收回一部分亲政权,敲打一下陛下,也好给他个教训,收敛一些……
萧彻安生的日子没几天,翌日,摄政王称病愈问安,浅浅聊了几句西周之事,话中有意无意提及他过错之处,之后便提了亲政权之事。
萧彻这次按压住脾气没有发火,他看得透彻,他就是不想给也没用,摄政王亲自来说,无非是给他的面子,背地里早就同各部打好了招呼。
说来也委屈,他本想借西周一事彻底翻身,不曾想慕怀钦关键时候犯蠢,又将他陷于挚肘之地,现在这亲政权也被拿去一半……
就说这个气该找谁撒?
慕怀钦被禁足了三天,关在藏书阁里闭门思过。
这天晌午,方大胜扯着嗓子在门外吆喝:“公公?慕公公!快出来,陛下有请。”
慕怀钦躺在被窝里,听见这刺耳的话,羞得把被子一蒙,感觉没脸见人。
门没关,方大胜迈着大刺刺的步子进来,见他不起,还把自己藏起来了,便坐去床头推了推肩头,不厚道地笑道:“哎哎,大功臣,赶紧起来吧哈,别装了,再羞也没用,事儿都已经发生了,陛下又没真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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