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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自檐下倾泻而下,皎洁柔和的光华缓缓流淌,尽数染上了眼前人的眉眼。那个暌违已久的人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了,静静地望着她,眸光柔软,又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怜惜。
姜清窈愣住,眼前一阵眩晕,以为自己思念过度而出现了错觉。否则,她怎么会看见本应在宫中忙于军务的谢怀琤站在了自己面前呢?
许久,他轻轻地道:“窈窈。”
那温柔的吐字仿若一股暖流掠过心尖,让她本已被寒冰磋磨得失了知觉的心蓦地一热。姜清窈怔怔地瞧着他,眼底再度涌出泪水。她咬住唇瓣,声音微微发颤,唤他道:“阿琤。”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骤然一暗。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揽上了她的腰身,迫使她跌跌撞撞地带着他一道后退了一步。屋外的风拂过,吹熄了屋内跳跃的烛火,两道紧紧相贴的身影彻底隐匿进了满室昏暗之中。
四周蓦地变得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月光洒进屋内。姜清窈下意识启唇欲说话,却感受到他强有力的气息猛地落下,将她笼罩其中,挣脱不得。
炙热的掌心贴着她的颈侧,两人的体温交织着,热度节节攀升,渐渐在彼此心底燃起一阵燎原烈火。
他低头,强势而不容拒绝地覆上她的唇瓣,将所有的思念和爱意宣泄在唇齿之间。
抢亲定要把她抢回来。
她向后仰着身子,险些站不稳,只能伸臂攀住他的颈。他的手臂箍住她的腰,滚烫的吻落在她唇上。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衣衫厮磨时低而轻的簌簌声,夹杂着乱了序的呼吸声。姜清窈心头涌动着酸楚,她知道,往后再如今日这般能够亲密相拥的机会少之又少。明日,他便要告别她,奔赴南境,此去数月,再难见面。
她不禁生出一阵恍惚,不知此刻那将自己牢牢包裹住的热度究竟是不是错觉。
眼前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无措,略微放缓了攻势,转而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珍而重之地轻吻着她的唇瓣。姜清窈闭了闭眼,不再去胡思乱想,而是专心地贪恋这一刻的欢喜。
她愈发用力地抱住他的腰身,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怀中。
“你不是……整日在宫中忙于军务,无暇离开吗?”呼吸交融之间,姜清窈想起今晚之事,断断续续地问道。
谢怀琤抬手抚上她的面颊,道:“我既答应了你今晚相见,怎会食言?”
“可……我没有在云兴楼见到你。”姜清窈轻抿了抿唇,低声道,“你分明就没有来。”
她的语气带着细微的委屈。谢怀琤心中泛起歉疚,低眸道:“抱歉窈窈,其实我去了,只是没能见到你。”
他道:“我知道,太子也出现在了那里。若是我贸然现身,定会被他发觉,从而对你不利。因此,我只能隐匿身形,待他离开。”
谢怀琤说着,冷笑一声:“他的消息倒真是灵通,为了抓我的把柄,不惜赶去宫外。”
“太子是如何得知的?”姜清窈紧紧蹙起眉,“你我传信之事应当很隐秘,可却还是逃不开他的监视。”
谢怀琤静默片刻,道:“他应当是冲着我来的。宫中人多眼杂,我身边难保没有他的眼线。我想,太子不知从何处得知我今晚要出宫一趟,前去云兴楼。他有所猜测,便如期赶了过去,又恰好遇到了正去赴约的你,便认定你我有约。”
姜清窈几乎要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郡主恰巧经过,替我遮掩此事,我只怕根本无法在太子面前解释清楚。”
“此事确实多亏了郡主,”谢怀琤道,“从前只以为她性子冷淡,不喜与人来往,没想到郡主却是个心思细腻又良善之人。”
“以郡主的聪慧,一定看出了我在太子面前的不自在,因此才会出言替我解围,”姜清窈道,“若是来日,一切能够云开雾散,我定会报郡主今日之恩。”
说到来日,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窗外的月色稀薄地透进来,落在谢怀琤的眉眼之上。姜清窈抬眸看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低声道:“我舍不得你走。可我知道,这场战事对你而言至关重要。”
她道:“从京城到南境路途遥远,不知那边战事是否顺利,你要多久之后才能凯旋?”
谢怀琤看着她道:
“少则数月。”
姜清窈低低道:“可南安来势汹汹”
“窈窈,你难道不信我?”谢怀琤定定瞧着她,唇角漫起一丝柔和的笑,“我已拿定了主意,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在冬日之前回到京城,如约见你的。”
他的声音蓦地低了低:“为了你,我也会不顾一切,日夜兼程地赶路的。”
“可是战场何等凶险,”姜清窈捉住他的衣角,“从前父亲和哥哥在外作战时,我与母亲日夜悬心,唯有得知他们平安的消息,才能彻底松一口气。”
她盈盈妙目凝在他面上:“你从未经历过此等情形,我我实在担心。”
谢怀琤揽她入怀,柔声道:“不必担心。我们并非孤军奋战,还有西凌的兵马襄助。南安对西凌或许虎视眈眈,但大宣一旦派出军队,他们一定会有所顾忌,不会恋战的。”
“窈窈,”他略沉了沉声,一字一句道,“接下来数月我不在京中,我想,谢怀衍一定会有所动作。我唯一担心的,便是他会故技重施,借某些由头迫使父皇答允一些事情。”
“谢怀衍素来最信命格与吉凶之事。我已安排了人在他身边进言,说这桩婚事不宜在今岁之内礼成。同时,如今边境烽烟不断,父皇必然也没有心思去考虑此事。因此,在我回来之前,你可以稍稍放心,不必担忧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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