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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小皇帝准了他出宫,不用在宫里待着,就意味着他不会哪天半夜在宫里睡醒,发现周围是一遭的宦官和锦衣卫。
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人像勒死他爹那样,勒死他。
他出了宫,就意味着总能离开京城,就算小皇帝不放他走,他也能偷摸离开不是。
但显然,他低估了小皇帝,亦或是说,小皇帝背后的那些人。
小皇帝道:“念堂兄思念皇叔,朕虽与堂兄兄弟情谊甚重,又实想与堂兄多多相处,可本朝素来以孝为先,在皇叔下葬之前,你自当与皇叔好好道别一番。”
说到此处,小皇帝作势一叹:“既如此,朕便不留你在宫中了。”
薛有余千恩万谢:“多谢陛下,臣这些时日,一想起父王,便夜夜睡不安稳,父王这是在怪罪我啊!”
说着,又抹着袖子呜呜哭起来。
说实话,贺兰舟每天看他们演来演去,倒真是比电视还精彩。
但下一瞬,薛有余就得意不出来了,小皇帝道:“只是先帝祷颂在即,先帝与皇叔素来兄弟情深,万望堂兄在为先帝祷颂之后,携皇叔尸身离京,已全他们兄弟情谊。”
小皇帝当初召闵王入京,用的借口正是为先帝祷颂。
哪怕闵王死了,但照样也是低先帝一头,更何况,先帝也早死了,这祷颂,他是不留也得留了!
薛有余在宫中待得都要疯了,他在左都之时,哪怕底下几个弟弟虎视眈眈,又何曾这么看人眼色、被人强压一头过?
如今处处小心,实在难以度日,是以,小皇帝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就听到“离京”二字,也不管那许多,满口答应。
“臣遵旨遵旨,谢过陛下!谢过陛下!”
今日早朝,以薛有余留京以待先帝祷颂为起点,再以小皇帝着礼部操办先帝祷颂一应事宜为结束,倒是十分圆满。
当然,这是对小皇帝来说,而对薛有余则是破碎的开始。
回到陌生的闵王府,府上一片缟素,下人也多是在京中采买的,对于薛有余来说,这府上唯一能说上话的,便是魏成。
他也知自己能出宫,是魏成在宫外奔波,到处找人帮忙,可他并不好奇是谁说动了小皇帝,只想趁夜奔走离京。
魏成见他一到府中,就命人去给闵王封棺,魏成吓了一跳,“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薛有余冷眼看他:“自然是要出京,难不成还真给先帝祷颂?哼!先帝也配!”
魏成听他这话,吓得一激灵,顾不得尊卑,上前捂住他的嘴:“我的祖宗,你也知这是陛下为殿下辟的府邸,这上上下下能有多少咱们的人啊?”
他叹了一声,低声道:“隔墙有耳啊!”
他们谁也没想过上京这一趟,会出这么多事,更不会想到,可能沈问之流从一开始给小皇帝出主意,就是奔着他们左都的兵权来的。
可如今才猜到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当务之急,至少要保住他眼前这个小主子。
“世子,我去求了太傅帮忙,太傅也说了,他定能保你安然离京。”
魏成松开手,语重心长:“世子,你万不可今夜离开,更不能把殿下的尸身带走。太傅说了,若你就这么离开,恐陛下会以你不敬先帝、违抗圣意为由发难。”
薛有余半张脸隐在阴影下,跃动的火烛,只能照出他另半边扭曲的侧脸。
魏成又说:“城门多了不少巡夜的士兵,这分明就是冲着世子你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写信让我来京城作甚?!”薛有余猛地回头凝着他,眼神冰冷至极。
“我……”
“这地方,就是个牢笼子,飞不出,又扯不坏!”薛有余气怒得不行。
正巧一个婢女端着吃食前来,本是得魏成的命令,怕薛有余饿着,现下被薛有余瞧见,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托盘,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碗盘碎落一地,如此这般,犹不解气,他一脚踹在婢女身上,怒喝一声:“给我滚!”
那婢女吓得脸色都白了,从地上爬起来,呜呜地离开。
魏成见人走远,叹了一声上前,拍拍薛有余的肩膀:“世子,如今我们人在屋檐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他眼中微微含泪:“殿下已死,可我拼了我这条命,也不能再让你有事啊!”
本是想保住左都兵权,如今一看,却是成了笼中困兽,那既如此,也得让闵王府后继有人才行。
薛有余又砸了不少花瓶茶碗,才算解气,渐渐平复下来。
“好,那我就留下给先帝祷颂。”他喝一声:“一个忘恩负义、背弃旧主的乱臣贼子而已,我倒要看看他在底下接这些颂词,可接得安稳!”《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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