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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舟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了一口,头脑更加清楚。
今日他见沈问,观其模样,似乎也对这凶手十分感兴趣。
若是沈问所为,断不会这般表现。
毕竟,在沈问看来,他贺兰舟与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他是蚂蚱,沈问是执绳之人。
沈问怎会把贺兰舟这个芝麻小官放在眼里,凭他那张狂至极的性子,只怕早就有意无意告诉贺兰舟,此事是他所为。
说不得到时,沈问还得威胁他一番,让他与自己“同流合污”,彻底给闵王案子封棺,最好是将闵王的死,嫁祸给他的宿敌。
可现下,闵王死状惨不忍睹,胸腔至肚腹,是被人一刀一刀割开的,死后再泄愤,恨之至极。
贺兰舟死死拧着眉头,手里紧握着茶杯,脑中不断想着所有的可能。
一旦思路偏了,可就不好找出凶手了。
贺兰舟想了一晚,将凶手可能是姜满的人、沈问的人,亦或是小皇帝的人都写了一通,可按照这些人的逻辑发展,却又全都走不通。
可若是乐师吕饶……虽然逻辑通了,他却没有作案时间,而哑奴出现在南风馆众人面前时,吕饶也同时出现过。
那若是说,吕饶不是凶手,但知道凶手是何人呢?
贺兰舟在纸上写写画画,额上沁出薄汗时,纸上已写满了,他猛地将笔放到桌上,长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时,窗外天已亮了。
“糟了!”
天色大亮,贺兰舟顾不得案上这些写写画画,赶紧起来洗了把脸,将官服穿好,朝门外一路小跑。
待到了宫门前,立着不少同僚,他抹了把汗,心中暗道:倒是来得及上早朝。
今日早朝,无非还是闵王那些事,他现下只有怀疑,并无证据,也不好把猜测告知徐进等人。
等下了朝,他先寻到顺天府尹,请明今日要外出寻那哑奴,府尹施寻现在顶着的压力巨大,巴不得府衙里的人都出去寻人。
至于能不能找到,那是一回事,但让上头的人看出他的努力,这才是关键。
闻言,施寻仅摆了摆手,就让贺兰舟不必去府衙中了,直接去街上寻人便是。
有了府尹的话,贺兰舟再没顾及,一路奔向闵王被害的南风馆,将那哑奴的卖身契,与馆中所有人的名姓与初到南风馆的时间,要了出来。
但更多的,也不好查,贺兰舟只得又跑去国子监寻吕锦城帮忙。
有吕锦城在,出入户部自然没人阻拦,户部尚书倒也爽快,毕竟是闵王的案子,若真的能查出凶手,他们户部也能得个好名头。
如今大召,军民工匠各有一本黄册记录其身份、户籍、田产等,吕振命人将黄册找出,递给贺兰舟。
“那南风馆的众人名姓皆在此,你且慢慢找吧。”
吕振瞥过贺兰舟,眸光落在吕锦城身上,后者一龇牙,“谢谢爹。”
吕振从鼻子里哼一声,可表情却很受用,倒也没再多说,留下两人在屋中,便离去了。
这黄册上记载众多,吕锦城拿过一本,帮他翻找起来,一边问:“那哑奴卖身契上写的名姓,可是真的?”
贺兰舟摇头:“不是。”
吕锦城诧异了一瞬,挑眉:“不是?那你找黄册做什么?”
贺兰舟抬头,微拧了下眉:“我要找的——是吕饶。”
再次听到这名姓,吕锦城一愣,“那个乐师?”
贺兰舟点点头,将那日见吕饶,吕饶的反应告知于他,又说了自己的怀疑,“想来吕饶虽不是凶手,却认得这哑奴。”
他如今要找的,是吕饶是否来自左都,还有他现在所住的地方,以及跟他交好的亲人朋友。
吕锦城听他说完,也不再耽搁,细细翻起黄册,一直到未时,二人才找到“吕饶”的名姓。
“吕饶,乐户,大凌末年生人,南地丰州……”吕锦城喃喃念出声,末了问贺兰舟:“大凌末年,岂不是当年乱世之时?要在大朔之前。”
具体末年何时,倒是未曾言明,毕竟当初乱世之时,大朔九州王一统天下,待要再统计好各处人丁名姓等,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直到如今大召,建了黄册,才算将人口好生统计了一番。
贺兰舟点头,又道:“若我没记错,地理志中载,丰州乃如今左都。”
吕锦城大惊:“他真是左都之人!”
“这么说来,这吕饶很有可能在左都时,受过闵王那老东西的迫害。”
贺兰舟微拧了下眉,吕锦城又“啧啧”道:“难不成他是雇凶杀人?”
到底是雇凶,还是怎样,尤未可知,毕竟雇凶的话,只将人杀了便是,何必将那尸体弄成那般血淋淋模样?
贺兰舟抿唇未语。
二人查到吕饶的住处,倒是没单独去找人,而是一起回了趟顺天府。
毕竟闵王的死状还历历在目,若吕饶真的跟凶手有关,万一打草惊蛇,那凶手手段凶残,他们可不是人家对手。
向府尹借了些人手,贺兰舟让他们装作过路人,或蹲守在吕饶住处附近,或装成货郎在街巷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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