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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琼迫不及待盛一勺糟肉酱汁浇在饭上,香味扑鼻而来,她尝一口,真鲜!肉也嫩,肥而不腻,叫她停不下来。
陆萱口味偏淡,吃了有小半碗饭,突然觉得有些咸,就去舀了碗紫苏饮,喝完便说解腻了,还能再来一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叫陆琼想了个主意,紫苏饮配上点心,既能饱腹还能解渴,干脆明日就试试。
下午两人都睡得沉,陆琼醒来后便提着竹筐出门,先去采了紫苏叶,再跟村里人买了绿豆、面粉,打算做绿豆糕,回去立即把绿豆泡上水,还顺便通了个烟道。
存钱的扑满藏在床下,她跪在地上取出来,用木棒敲碎,一堆铜板撒出来,粗略估计有近一贯钱,够租下那间宅子了。
次日天还未亮,陆琼便把绿豆去皮放锅上蒸,陆萱则去煮紫苏饮。两人忙活半天才把绿豆糕做成,放到竹编食盒里,像昨日一般搭牛车进城。
城里人赶早,街上飘散着各种香味,勾得人垂涎三尺。
卖粥的人揭开锅,盛了碗热气腾腾的胡麻粥:“小郎君接好。”
青弦道过谢后便端碗到矮桌上,见谢洵正坐着阖眼养生,他摇摇头。
真不知他家小郎君为何出来遭罪,还连累他跟着风餐露宿,可他面上也不敢有任何怨言,轻声道:“小郎君,早点都端来了。”
谢洵这才睁眼,这两日被关在家中,没怎么吃东西,如今闻到胡麻香也跟着馋了。挖一勺到嘴边,胡麻香也盈溢在口齿间,不知不觉便下肚半碗。
半夜撺掇青弦一起翻墙出来,如今这家也是回不得。
事发突然,身上并没带多少银两,若是去酒楼也会被母亲的人抓回去,只能躲在小摊里用食。
谢洵放下勺子,在桌上留了五个铜板便起身,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没有闲钱可以挥霍。
青弦追上他家小郎君,嘴里念叨:“小郎君这是要回去了?夫人应当还没发现,现在赶回去正好。”
谢洵心里在筹算别的事,并没理会,反是叫青弦跟人打听邸肆在哪。
青弦本想应诺,又察觉不对,小郎君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要离家出走?但被谢洵催促,他也只能照做。
大抵是百牙阁名扬天下,只找一人便有了下落,青弦回去给谢洵交差,也不敢多问一句。
谢洵也正如青弦所想,要找一处隐蔽的地方住下,算不上离家出走,只是想清静一段日子。
而青弦跟在后边思索,到底是背叛他家小郎君,还是直接跟夫人告密好。
龙津桥人流如织,陆琼出摊也有些时候,紫苏饮搭上绿豆糕还真引了不少人光顾。昨日读书的小郎君也来了,还买了好几份回去说要给同窗尝尝。
陆萱在一旁手忙脚乱,给客人递碗、收铜钱,还要看着摊子的东西不叫人偷去。
待人少了,陆琼捏捏她圆脸,心疼道:“会不会太累,要不先歇会儿。”
忙着数钱的陆萱摇头,发髻一甩一甩活似拨浪鼓:“挣钱才不累,咱还要尽快搬进城呢。”
怎么会不累,从起来到现在就没歇过,方才陆琼就见她站累了蹲下缓缓,如今不肯说也只是怕人担心,下次要带把椅子来。
正想着,隔壁金娘就搬来一张小矮凳,还是竹条编制的,小巧精致,她朝陆萱笑道:“小娘子坐下歇着,若是累坏了还叫你阿姐担心。”
陆萱听完这话便瞧一眼陆琼,见她点头也道谢收下矮凳,还自作主张给了金娘一块绿豆糕,可金娘怎会好意思收下,忙着推脱。
陆琼也跟着道:“金娘就收下,你前日不还说了,往日要互相帮衬,现在只是给个糕点就不要,那我们还怎敢要你的椅子?”
金娘说不过两人,便收下了,她也好奇陆小娘子的手艺怎般,虽说做的熟水不错,可这糕点不同,从泡豆到加佐料,都需要把握好度。
这般想着她也咬了一口,绿豆清香扑鼻而来,留在舌尖的是甜味,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噎,叫她想来一份熟水。
金娘本想忍着,可陆小娘子的紫苏饮一直散发着香味,最后还是没忍住买了一碗。
街上行人渐多,陆琼也有些忙不过来,不久桶里就只剩下半碗熟水,便想收摊了,见有人上前走里,她面露歉意:“今儿的紫苏饮都卖完了,还请客官改日再来。”
沈卿刚下学堂,便听见学生聚在一堂,聊近日新开的熟水摊出了绿豆糕,都想前去品尝,闲来无事,他也跟着前去。
他朝陆琼行礼:“鄙人无意冒犯,想知小娘子明日何时出摊?”
陆琼也没生疑,毕竟问她何时出摊的人不少,没法给确切回答,只能含糊说下雨不出摊,平日上午出摊,所幸那人得了答复便离开了。
她也趁机叫陆萱一起收摊,把碗都放在竹筐里,打算再买些桂花做桂花糕,不然总吃一样也会生腻,这般想着东西也全收好,提起桶就准备回去。
谁料金娘摊子来了位妇人,气喘吁吁:“金娘,霜姐儿病了,额头烫得像在锅里烧开了,你娘还不管她,你可赶紧回去瞧瞧。”
金娘前些年生了个女儿,取名柳霜儿,她与丈夫柳海岩进城挣钱,便把霜姐儿养在娘家,月月不忘寄钱回去,谁知她娘会这般对霜姐儿,心里越想越难过。
金娘搀着那人的手,眼里含着泪花:“好婶子,霜儿可还在我娘那?”
妇人也握着她手,摇摇头:“霜姐儿如今接在我家,这会儿叫杏姐儿照看着。”
杏姐儿是婶子的大女儿,乖巧伶俐,金娘自是放心的,眼下要急着回去,可她摊子还没收,要耽误不少时候。
陆琼也知道金娘的顾虑,主动帮她收摊,正好先前也去过她家,金娘含泪道谢,转身急遽离开,路上踩到石块还趔趄一下,吓得妇人忙搀着她。
见金娘身影隐入人烟,陆琼也卸下东西,叫陆萱在原地等着:“待我回来再一起去药铺抓药,应当用不了多久。”
陆萱应了声就去帮着收摊,四板豆腐都卖得差不多了,全叠好放担子里,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足足装了有两个担子,陆琼蹲下身挑担,还好不沉,不然她真的扛不动。
说书先生今日在桥下出摊,一袭长衫手里握着折扇:“靖州杨家给及笄小娘子说亲,乃是门当户对的世子,谁知这新娘子成亲前半夜出逃,叫府里上下不得安宁……吕岩这几日在酒肆打杂,好容易才挣钱到邸阁赁了宅屋……”
陆琼接连听了三回,没想到本朝的人也偏好狗血故事,见旁人都抻长脖子聚精会神,她摇摇头走了。
还未到午时,坊里的人都外出挣钱,遇不见几人,陆琼循着记忆找到金娘家。
昨日没来得及打量,今日才发现金娘家比她看上的要大些,她把担子放进灶房,瞧见院子墙角下的石磨,边上残留了白沫,应当是金娘磨豆腐的工具。
不好耽误时间,陆琼赶忙离开,刚关紧们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那人好像是阿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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