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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
疯子。
洗个破澡都不得安生。
阿慈收起刀,冷漠地扯开他的手。随后也不再言语,而是转身朝着温泉里处走去。
泉水随着她的步伐漾开涟漪。
她背对着他,一件一件一件地解开了湿衣。布料滑落,她又抬手,掬起一捧水,从肩头淋下。水流顺着她光洁的背脊曲线蜿蜒而下,汇入池中。
阿慈洗了很久。
洗到她脑子发晕她才起身。
她仍背对着二狗,走到了池边。从戒指里取出新衣,一件一件穿了起来。
二狗看着她将小衣的系带在颈后打结,看着她展开一套烟水色的衣裙,手臂穿过袖笼,腰带在腰间束紧,又看着她弯腰套上素白的绫袜。最后,她抖开一件厚实的披风,拢在肩上。
自始至终,他都没再逾矩。
直到阿慈将湿透的长发从披风里拨出来,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时,二狗才挪了步子走到她身后。他拉住了她的手,以不容置辩的力道,径直将她牵到一块平整的青石旁。
二狗先坐了下去,随即稍一用力,便将她按在了自己屈起的大腿上。他依旧没出声,只抬起手,停在她湿冷的发尾下方,一股温煦的妖力自他掌心淌出,如缭绕情丝一般,裹住了她还在滴水的长发。
待发丝干透,他又抱住了她的腰身。
即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的滚烫。
阿慈起初脊背挺直,全身紧绷,像块石头。渐渐地,那僵硬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些。
“什么时候、才能、第三次。”二狗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捏着她腰身儿的五指极为隐忍地收紧。手心的皮肉越软,他内心也生出更深、更躁的空洞,烧得他喉咙发干。
阿慈道:“把我湿了的衣裳大氅,弄干净,收拾好。我饿了,吃饭去了。”言毕,她就起了身。
二狗望
眼欲穿,一副执念难消的样子,冷着一张脸跟在她身侧。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踏着湿滑的石阶,朝山下走去。待转入通往青筠舍的竹林小径,没想到江蹊正坐在前方不远处的石桌旁。
“呀呀呀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姿态矜贵又随性:“这晨间温泉,怕不是都要被你二人泡浑了。”
这是什么话。
反正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阿慈没啥心思跟他斗嘴,淡淡道:“你来干嘛?大清早的就迫不及待地孔雀开屏吗?”
她也不是随口乱说,主要是今儿江蹊穿得实在太风骚。谁家好好的男子汉穿一身儿粉衣的。哪怕他丝毫女气也无,可也太招摇了。
江蹊笑眯眯地,点了点被他放在石桌上的灵纸:“错错错,我来,是有件趣事儿,同你们说道说道。”
“啥啊。”阿慈也是有点好奇,就走他跟前儿去看了看。可一看清那石桌上的灵纸是什么之后,她的好奇也全然冷却。
只见石桌上层层叠叠铺了几十张追杀令。而被描绘在其上的人,可不就是没有佩戴随颜媸佩的她和二狗吗?
这种时候,阿慈反而出奇的冷静。加上和沈棠打了一架之后,她就没怎么言语,让江蹊未能窥见多少端倪。
二狗也踱步过来,他扫过那叠追杀令上,心下稍作评估,便觉这是件小事儿,反应更是平淡。
江蹊意味深长地又点了点追杀令上的字:“大闹一闲宗、洗劫宝都城、强夺贵人私产、踏平荫州灵籍门,还有四象宗灭门的血债…桩桩件件,可都记在这上头了。如今九州境内,这二人的追杀令可谓铺天盖地。全天下的赏金猎手,怕是都在掘地三尺,寻这二位凶徒的踪迹。”
“你们说,若是真被找着了…会是个什么下场?”
江蹊慢条斯理地将那一叠叠灵纸收回袖中,双手拢起,不紧不慢道:“说来也巧,我瞧着二位平日行事的风骨…倒与这令上所述之人,颇有几分神似呢。”
第46章宗门任务(一)
他根本不打算给二人接话的余地,话锋一转便续道:“不过江某瞧着,这世上未必真有这般翻云覆雨的人物。这追杀令上的凶徒,浑像是凭空捏出来的幌子呢。分明是想给四象宗的灭门惨案,找个现成的替罪羊罢了。”
江蹊收了话头,面上儿挂着浅淡笑意,似乎是在等她二人会作何说辞。
阿慈先是有点疑惑,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思索半天才琢磨明白。又不知怎的,她突然恼道:“你一天到晚咋那么闲呢?我听说宗门训导就剩下最后一批没安排了。我们四个等十五就得一起受训,除了二狗有人要,你、我、沈大小姐,有人要吗?”
“要,亦或不要,江某都盼着,还能同阿慈你”江蹊亲切地瞥了眼一旁的二狗,改口道:“同你二人一处。这般宗门苦修,才有意思。”
“我可不乐意和你这只风骚孔雀一处。”阿慈翻了个白眼,随手拢了拢披风越过他就走了。
等到了房门前,她也没让二狗进去。摔门摔得响,教二狗吃了个闭门羹。
确定他不会闯进来以后,阿慈才颇为懊恼地用双手捂了脸。此刻,她内心混乱得无以复加:一边是男女情事完全不知怎么办的不安,一边是担忧追杀令带来的隐患,一边是宗门训导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她顺利留在宗内的烦躁。
阿慈急得整个人都钻到了被窝里,好半晌才爬起来吃东西。她也是被逼得没了招儿,只能靠多吃点儿东西缓缓。
直到夜里,门外才响起几声扣门声。
阿慈就当没听见。
然后,窗户边有了点儿动静。门窗的锁扣从内里松动,随着松动,是一只手从缝隙里递过来一个非常之精美的糕奁。这糕奁一看,就知道比早间儿苏谨言拿在手里那个名贵许多。
阿慈光拿了食盒,却不打算开门。不但不开,她还把门窗锁得紧紧的。生怕二狗钻进来她不知道,还特地从戒指里找出串儿铃铛,挂到了门框上。
她是一肚子怨气,吃东西都吃出了一股报复劲儿。糕奁里共十二个形状各异点心,她一口气全给吃了。
第二天,她照例起床,准备继续去温泉疗养魂体。刚开门,就见门槛儿旁边,整整齐齐摞着两个托盘。托盘上面,一套是昨天弄湿的衣裳,一套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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