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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僵住,下意识偏了偏头,流露出一种兽类的困惑与动摇。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如水过滚油,炸得他满腔怒火与伤痛都失了方向。
阿慈趁机掰开他的钳制,嘚瑟地笑开了。以前是她不屑用这些手段,既然他不听话…驯狗,很难吗?
她没轻没重地拍了拍他的脸:“不想自己难受,就少惹我。没本事真杀了我,就别来挑衅我。”
“因为你一定会比我更受罪。”
她还故意“啧”了一声,拿他先前的话原样奉还:“我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你就当我好欺负?我是将你惯得…不知天多高地多厚了,是不是?”
眼见二狗脸一黑,又要发作,她再次捧住他的脸,结结实实亲在他嘴上。
阿慈瞧他那发愣的样儿,没所谓地翻了个白眼,躺下拉过被子,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二狗仍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雪落簌簌,风声呜咽。
将他沉默的影子拉得孤长。
他就那样站了许久,久到阿慈以为他不会再过来,身侧的床褥才又一沉。
他躺下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扳向自己,逼她面对。那张看似无甚表情的脸上,透出深深执拗,好像挺恐怖,说出来的话却招笑。
“再亲一下。”
阿慈倒也干脆,凑上去“啾”地亲了两口。
她亲完,又正色道:“你给我把脑子拎拎清。我们藏在飘雪宗,为的是查明真相、报仇雪恨,其他都是捎带。往后有事,必须先同我说。碧海城是该去,我也想去。可要是不该去的地方呢?婉禾若带你去,你也硬要捎上我?那岂不是平白给我添乱?”
废话。
这种浅显道理,二狗自然明白。
可她给他机会说了吗?
他不想听她反反复复提起“婉禾”这个名字,更不想再听她说半句气人的话。浅尝辄止的亲吻远远不够,他心底那份被争吵勾出的、深不见底的空,正嘶喊着要更多确切具体的填补。
这一架,没让他服软。
反把他骨子里那份隐藏的不安,彻底给逼了出来。
阿慈从来都不晓得,亲吻还可以这般绵长,这般用力。不像亲昵,像是要把她魂儿都勾出来。
二狗扶着她
的后脑勺,五指穿过其发间。他似无法承受她发丝从自己指间溜走的细微触感,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攫取,啃噬。
阿慈被他亲得嘴发麻,脑子都嗡嗡的,好不容易推开他,喘着气抱怨:“行了行了。我明儿还得学水下功夫呢,差不多得了。”
她觉得这事儿有点好玩,一巴掌拍在他脸颊上,又像安抚,凑上去亲了亲他额头。然后自顾自缩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心没肺,转眼气儿就匀了。
二狗抚她后背,手若轻若重,似助她更为好眠。
怀里的人睡得毫无防备,鼻息轻浅地拂过他颈侧。他垂眼看着她,手臂想收紧去感受她的体温,又怕她醒。
挣扎也割裂。
窗外的雪声不知何时停了。
他就这样睁着眼。
看着天色从浓黑,一点点熬成灰白。
等早间儿时辰一到,二狗与阿慈先后出了心无居。他并未先往揽月峰去,而是折身踏上了巡影峰的石阶。
砚山勤勉,心系蛮州,志在重振四象宗,每日天未亮便已开始吐纳修炼。
二狗便在这晨雾未散的练功崖边,寻见了他。
砚山见二狗忽至,收了功法,面露讶异:“如此早?寻我何事?难道有何变故?还是”
二狗双臂环抱,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问得突兀又认真:“若有人扇你一个耳光、又亲你一口、”
“重复、多次、”
他语气探询,多有犹豫:“是厌你、还是喜你?”
砚山闻言一愣,眉头关切地蹙起,他也是太老实:“何人如此待你?可是阿慈姑娘?这…这这未免有失妥当。君子相交,贵乎礼敬,何况肢体相犯,终非善道。”
二狗扯了扯嘴角,瞥他一眼,语带讥讽:“打的又不是你、你倒评点上了。”
砚山:“”
二狗冷哼:“我问的是她怎么想、轮得到你说她不对?”
砚山:“”
好烦。
这个狗好烦。
砚山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而在寒鉴峰上,阿慈则美滋滋地倚着赤寰,将江蹊点名要的几样精致早食一一摆开,脸上堆着毫不掩饰的谄媚。
“高招,实在是高招!管用得很!快说说,还有没有更好的训狗法子?我感觉他还不够听话。”
江蹊执箸,以帕拭了拭,方才装模作样地夹起一枚水晶饺。他举止矜贵,嗓音温雅:“急什么?驭心之术,贵在张弛。昨日是‘罚’,明日便该是‘赏’。甜头可以给,可要给的有理由,再冷漠些日子,叫他摸不透你心思,他才会时时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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