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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握着龙纹笔,在一张玉牌上落下最后一笔。
待描绘完成,他伸手一挥,玉牌浮在空中发出荧荧微光。
与此同时,跨过平原与山川,万里之外一处古庙,硕大的金钟忽然嗡鸣一声。
祁川又去阵眼看了两次,并无什么错处,也许当真是那枚魔核与魔云的气息同源,才恰好借此契机入灵境。
思及此,巡儿下山之事不可再延误了。
他握住光芒熄灭的玉牌,将它收进袖中。走到无想旁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脚步,凝神望去。
无想是认主的神剑,同魔云一样,是上古之物。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拿起它。
可是它现在摆放的位置分明与之前不一样了。
若是凡人或许无法察觉,但修行之人能目视微小,哪怕丝毫变化也无法瞒过他的眼睛。
祁川手一指,无想悬空,轻轻飘在了他手中。
祁川闭上眼睛,与此同时,整个燕临山天光骤灭,无形的神识向绵延的山脉铺开,和以往只覆盖大地不同,这一次剥茧抽丝,默读每一个生灵的脉络,跨过每一个生灵与死物,从无至有、从小至大。
没有魔物。
祁川收回神识,将视线重新落在神剑上,面上虽没有任何起伏,但心中的预感却更加沉重。
——
云巡屏息以待,在黑暗中封闭了五感,拟造最真实的心跳和脉搏,来蒙混过此次非比寻常的试探。
金乌霎时明暗变化,如同神灵俯视众生。
直到神识撤去,她才呼了一口气,踢了踢地上的石块。
石块滚到雪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被雪团接住,牢牢陷在雪堆里面。云巡蹲下来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想到了陷在云团里的师尊。
也是一样的没有声响。
很好玩。
明日是授剑之礼,但她此刻一点儿也不着急。
下午的时候练了一会儿剑,又去封印大阵最外侧听那些魔核恶念哀号了一会儿,等日光渐渐落下,她往凌云峰的方向看了一眼。
祁川的呼吸很轻很淡,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到了半神之境,超脱了肉身所需的睡眠,以冥想代替休憩,保证每时每刻都在修行。
他一动不动坐在寒石上,几乎与透明的寒石融为一体,通身宛若玉脂般无瑕。
忽然,仙尊的眉头紧了紧。
神剑发出躁动,但无法锁定魔气的源头。
祁川眼皮颤了颤,几乎要睁开眼睛,从冥想中挣脱。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前一瞬,无想发出强烈的剑意,又分毫不得挣脱,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按在原处。
他的身体从后腰缠绕了几缕黑色的魔气,像藤蔓般从肩膀延伸,紧紧缠住了他的腰,耳边听到一声啸叫,意识随即被拽进了更深的黑暗。
祁川坠入了梦境,但是他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想起上一次百年前被迫入梦时的场景,他轻咳了一声,在虚无中站直了身体,环顾周围。
有这么一位总爱不请自来的客人,喜欢不打招呼去别人家里做客。
“出来。”
他声线毫无波澜,仿佛在邀请一位熟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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