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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身如高山,压住大半天光,从外面看漆黑一片,实则肢体拼拼凑凑,像是一片片东西堆积起来的怪物。
魔云站在执官府的屋檐高处,左右手腕上分别缠着飘带一样的红色,如流云拖尾,随着魔物迎面席卷的风飘扬在身后。
她是一个真正的魔神,足以睥睨天下所有魔物。
“哦,书信?”
她踩碎一块瓦片,手从旋转的魔气中揪了一片下来。
书信不全,边边角角都被烧毁,只有中间的字能看到。
【此等小事都办不成,要你何用】
“用”字被烧掉了一半。
怪物岛周身围绕着强大的魔气在不停的旋转,有头有身子,往前迈出一步,踩碎数十间屋舍。
它由无数封书信拼凑在一起,里面是中空的,从碎纸的缝隙中透出黑灰色如同墨水字迹似的光。
祁川的手中同样也握着半张纸,上面写的是——旁支便是旁支,担不得大用。
怪物高高抬起手掌,手心朝下从天而降,妄图把这两位闯入者碾成粉末。
魔云歪了歪头站在仙尊身后,看也没看从天而降的威胁,只是踮起脚从空中飘扬的书信中又揪下来一张纸。
就在巨人拍掌快要压下来的瞬间,神剑稳稳地挡在他们头顶,剑身不断旋转,仅凭一道剑气就挡住了怪物。
【洪溪商道对家族来讲至关重要,你要冠聂姓,可就得乖乖地守好了】
【你真让我失望】
“这就是他的心劫了。”魔云对着残页吹了一口气,那张纸的边缘亮起星星点点的红光,瞬间吞没了整张残页再随风散去。
修士在归一境以上,每次突破都会经历一场雷劫。而心劫来去不定,从修行者最开始的初元境到半神境,会随机出现在某一次突破中。
一般来说,修行者会希望自己的心劫来得早一些。心劫越早,越容易渡过,反而是一些人族大能,或许终生无法渡过心劫,无法突破,甚至堕身成魔。
有可能引发心劫的只是一件小事,可能只是一句责问、一滴眼泪,又或许是一场败仗、一次毁灭。
总之形形色色多种多样,眼前这个也只是人族微弱小事中的一种。
祁川目光一扫,他所视的纸张会亮起微弱光芒,字迹也会浅浅浮动:“大虚境法器是聂家所赠,难怪。”
字字句句、条条框框留下他毕生心劫。
拼命的、拼命的、拼命的向主族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他可以把事情做好,可以守住聂家掌控下这一条重要商道。一旦失败,他就会被家族抛弃。
所以,洪溪镇必须永远是洪溪镇,哪怕地灵已殁,他也要在天下人面前守住这个秘密。
于是幻境中的洪溪镇安居乐业,他依旧是这里人人夸赞的执官。
祁川的神剑上方,信件拼凑的怪物还在一拳一拳地击打下面的二人。
魔云和祁川谁也没有搭理他,祁川手心里抬起一个小小的灵轮罗盘虚像缓慢旋转:“他实力微弱便想用它来拖住我们,自己正在暗处试图唤醒器灵。”
“拖住我们…就凭这个怪物?”
“毕竟是个魔物,只要动静闹得足够大即可。”
“不是魔物,是怪物。”魔云嫌弃地划清了界限。
祁川沉默地旋转罗盘。
魔云瞥向罗盘显示的方位:“可能寻到他?”
罗盘的指针加快了旋转的速度,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
魔云身携血色的流尾,穿过巨大的怪物,和黑暗中的眼睛冥冥中对上了视线。
祁川捏碎罗盘虚像,无想一道剑光将怪物从中心洞穿,数以万计的残页散落在空中,布满了这片幻境。
黑影无所遁形,和一银一红两道影子逼停。
宏宇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口中的念咒不停,空中的残页还在疯狂聚集,甚至连境中万物都有隐隐随着他的念头涌动而起杀阵的意思。
他故布迷阵让祁川和魔云沿着过去的记忆再走一遍,便是能拖一时便拖一时,等到他彻底唤醒器灵为止。
明明每一步都没有出错,可不知为何,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
他金蝉脱壳,留了替死鬼放在原地,下一瞬间本体已拼命逃向暗处。
祁川的肩头一沉,魔云踩着他的肩膀袭向黑影,流云拖尾将所行之地全部灼烧焚毁。
祁川的身体借力向下俯身一坠,两人一上一下攻过去。
就在此时,双刃境如撞钟般发出一声巨响,头顶上方星辰顺着气流的方向向中心汇聚。
器灵,动了。
魔云微微挑起一侧眉毛:“尊者,走吗。”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纵使强大如神魔,也没有主动钻进陷阱里成为瓮中之鳖的道理。只对付宏宇自然是小事,可一旦器灵苏醒,形势便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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