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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北感到肩头有不同于雨水的湿润,像是一股股苦涩的热流落在心尖尖上,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哭,但在他的怀里落泪是首次,孟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愣怔之后便是无措,只能试探性地将手掌抚在符楼脑后,自己都没有觉察,他在以一个绝对保护者的姿态,把对方更深更紧地拥入怀中。
“孟北,我错了。”
“我又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他的泪水有一部分糊在了咬痕上,伤口没有预料地发起痛。
接下来的几天,符楼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孟北只能帮他把假请了,何承知道了还和他说道了好久,他只能以生病的理由糊弄过去,再准备话术好与符楼说,可从那个夜晚流过一次眼泪,符楼就再没有软弱的表现,该吃吃该喝喝,但总一个人待在一处,谁也劝不动。
请假的第五天,孟北下定决心,打开了房门。
符楼依旧坐在桌子前,台灯开着,手中拿了个纸条,内容都被挡住了。
“我有个事想听一下你的意见。”孟北合上门,慢慢走来。
“上学吗?”符楼收起纸条,看向他。
“对,上学,”孟北看他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子,低声笑了笑,“如果你想,我今天为你办休学手续。”
“……”
符楼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没有开口说话。
“嗯?”孟北微微歪头。
符楼撇开眼,攥紧手中的纸条,小声问:“休学一年,可以吗?”
他颇有点得寸进尺了,但孟北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孟北从身后拿出了一打车票,林林总总有上百张,凌乱无序地散在符楼的面前,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孟北说:“我每去一个地方,我都想存一张车票以作证明,这里,有你想去的吗?”
符楼犹豫着挑了一张,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要带我去看海,看山,看旷野,”他抬头问,“还是看什么?”
什么都很平常。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不想走出这个房间,无论是上学,还是看医生,亦或者他今天说的出去旅行。
“我带你去,目的地由你选择。”
“你是陪伴我还是给我一次机会?”
好像他现在的问题变得很多,孟北听到这个问话,思索了一会,笑着道:“如果你不需要我,我可以不去。”
符楼:“可是……”
“符楼小朋友,你给我打止,”孟北弯下腰盯着他,“我为什么不会将所有准备周全再给你?你当我真是个丢三落四天天傻乐的人。”
符楼就这样被堵了口。孟北看了他一会,确定这人在这会不会给他唱反调,又继续道:“决定权在你手上,我没有那么大能耐限制你什么,现在不是你说自己翅膀硬了,是我说你可以到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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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人部分差一点点收尾,下次继续。
“但不是现在,前几天艾琼来找你——”
“什么时候,”符楼猛然站起身,把纸条塞进口袋就要往外走,“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孟北无奈叹了口气,伸臂拦住他的去路,对上符楼焦急不解的眼睛,解释道:“当时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知道后也没打算多留,只是想告诉你,下葬那天,也就是明天上午来一趟就好。”
“明天?”符楼皱眉想了想,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了。
“因为涉及了一些违法活动,还有……”孟北没有说下去,转而道,“在殡仪馆留了一段时间,估计今天就接回来了,下午我开车带你去。”
艾琼现在失去了爷爷和哥哥,面临的困境不仅仅是承担痛苦这件事,现在什么境况可想而知——当时那帮放高利贷追债的只是围住了爷孙二人,并没有殴打,一人是吸入过量,一人是心脏病发作,他们有过失,但很难说会判重罪,目前已知开庭审理的日期是几个月后,庭审周期很长,符楼不知道具体会给他们定什么罪,不过可想而知赔偿款不多。
符楼抿了抿唇,低头打开手机,和艾琼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前一天,他断断续续发了几条消息和转账,她基本没有回复,也没有收钱。
“你先待在这,我去见个人。”孟北突然说。
符楼见他往窗外瞄了眼,神情变得端肃,语毕也不等符楼反应,转身往外大步走去。
他疑惑地也往楼下看了一眼,一个头花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爷爷站在单元门前,身着干净整洁的唐山装,形貌得体,气质斐然,他手上拄着拐杖,身姿却挺拔如山,丝毫不见老态,一瞧就不是寻常人。
他是谁?符楼还是头一次见孟北这样急匆匆去见一个人。
老爷爷在门口站了一会,突然走进了楼里,应该是被孟北邀请,打算上来坐了。
符楼想这应该是位贵客,至于为什么孟北一副没有预料的样子,他就不得而知了。他打开门走到客厅,倒了杯好茶,将零食盒装满了瓜子花生,摆放在茶几上。
这时,门开了。
“您来为什么没告诉我一声呢?我好招待。”孟北含笑的声音先传来。
符楼更加确信对面的分量不轻,显然是孟北很尊敬的人,他都没听过他用这么端正的口吻与人说话,全然收敛了平时那懒散没个正行的性子,甚至对话有点像上下级,话里话外透露着不敢让人随意放肆的威压。
“你不来见我,只好我来找你了。”
老爷爷的声音醇厚而威严,符楼一抬头,就与后一步入的老人对上眼,瞧面相已是花甲之年,慈祥宁和,但久居上位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双眼炯炯有神,犀利而精明,光是一个目光压在人头顶,就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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