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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捏了捏祝羽书的手,示意他帮我挡挡麻烦,然后借口要和妈妈再聊几句,一溜烟跑上楼补觉去了。
再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毕竟备婚的过程总是忙碌而繁琐的。
场地布置、喜宴安排、宾客邀约、婚房装饰、礼服修改……就算大部分事宜都有人帮我打点,我只需按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还是累得不行。
等到真正迎来婚礼那天,换上妈妈亲自挑选的中式婚服,坐在布置得古色古香的化妆间里,我反而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甚至好几次走神。
祝羽书朝化妆师摆摆手,将正在发呆的我轻轻抱起,换到更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我乖乖依偎在他肩上,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力气,低声道:“我有点紧张……”
平时睡眠质量不错,但昨天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也睡不着。
“我知道。”祝羽书揽住我的腰,“没关系的,我也是。”
我很喜欢他的这句没关系,有种犯天大的错也会被包容的感觉,于是也不管会不会把彼此脸上的妆弄花,抬头亲了祝羽书一下。
他托住我的后脑,轻轻地吻了回来。
化好妆,祝羽书牵着我走出化妆间,跟已经抵达的宾客合影。
婚礼场地选在度假区的一座顶奢中式酒店,是贺家的产业之一,如今已由贺子潇全面接手管理。
厅内花烛摇曳,屏风金漆浮光流转,整个场景犹如一幅极尽繁华的画卷。
我挨着祝羽书站在铺满红毯的长阶上,先与双方父母合影,又被贺子潇笑盈盈地搭住肩膀,拍了张两人的合照。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短短两三秒的对视,却像是安安静静地流转了整个四季。
我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摘下几枚缀在发梢的花瓣,放进贺子潇礼服的口袋:“送给你。”
他微怔了一下,望着我轻轻笑了笑:“我很喜欢。”
隔着影影绰绰的光和热闹的人群,在门口迎宾的大哥看了过来。
于是,剩下的花瓣也被摘得干干净净。
等纪骅忙完安保匆匆赶来,我两手空空,只能送他一句难得乖巧的问候。还好他并不知晓先前发生了什么,蓦然间被我软声细语地叫了句“二哥”,竟在原地愣了几秒,拍完合照,就红着耳朵又去帮忙了。
不久后,祝明轩和沈溪也到了。
前者是刚从国外赶回来的。
他被祝羽书发配在外的日子太久,一见到我就眼睛发光地扑上来,嫂子嫂子叫个没完,直到见祝羽书黑了脸,才一步三回头地去宴席坐下。
沈溪则安静许多,送上礼金后看了看妈妈的脸色,极有分寸地没再靠近,找了个角落坐下。我只是扬起下巴,微微朝他点了点头,这人就满足极了,像习惯流浪的小狗那样摇摇尾巴蜷在角落,自觉地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婚礼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
合影完毕,宾客们开始欣赏新人回忆视频。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妈妈颇为遗憾地让工作人员去掉了我女装的照片,但依然保留了给我编小辫子之类的童年黑历史,以幼儿园和小学居多。
她说我那模样特别可爱,必须留下来。
更过分的是,祝羽书的妈妈,以及祝羽书本人,竟然对此表示了同意。
每听到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我的脸就又烧红一层,差点钻进地缝。直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我都还处在手足无措的状态。
倒不是说习惯了,而是被祝羽书亲得脑子一片空白。意识朦胧间,我只能闭上眼,跟着他的节奏,一点一点沉溺在无穷无尽的爱意和温柔里。
婚礼一直持续到晚上。
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这么累过,更没一桌接一桌地喝过酒,坐上车时醉得迷迷糊糊,已经接近半梦游的状态。
祝羽书要比我清醒一些,也可能是需要把我带回家的缘故,一路上,他还在很有耐心地开着语音通话,跟隔壁车的长辈聊天。
他们要将我们送到婚房才会离开。
我早已放弃思考,毫无形象地趴在他身上,一会儿埋进肩窝,闻闻他清冽的木质香水味,一会儿伸手摸摸他腰侧的肌肉线条,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祝羽书有些无奈地由着我,先看了眼通话中的手机屏幕,反手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然后捏了捏眉心降下车窗,稍微透了点风进来。
眼皮越来越沉,我只来得及含糊地叮嘱他回家后记得喊醒我洗澡,便彻底陷入梦乡。
再醒来,已经是坐在浴缸里,衣服脱到一半的状态。
祝羽书显然没打算叫醒我,也没来得及管自己——领子歪着,脸上被我蹭出来的花印子也没擦。
在他身后,薄荷绿的浴室门半敞着,暖色月光透过温润的木质窗框洒落,随着树叶的沙沙声轻轻摇晃,填满整片米色地砖。
跟他那间黑白主调的公寓截然不同,这座别墅的整体设计偏温暖柔和,采用了许多低饱和的轻盈糖果色,像极了话本中的童话世界。
我张开手臂,自下而上地环住他,然后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缓缓开口——
“新婚快乐。”
说罢,我轻轻咬了他一下。
“你要在浴缸里,还是回床上,羽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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