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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簌簌,裴明绘的心瞬间成了冰天雪地的一座冰雕,浑然没有温度。
但是,裴明绘却挤出一丝笑容来,将所有悲伤的都伪装成感动的泪水堂而皇之地流了下来。
“哥哥。”裴明绘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哭出声来。
裴瑛只当她喜极而泣,故伸出手来,将她脸庞上的泪水擦去,柔声道,“好了,不哭了。那子吟也答应为兄,不要离开哥哥好不好。”
“我不嫁人。”裴明绘扑到裴瑛的怀里,脸庞靠着他宽阔的胸膛,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泪俱下,“哥哥,子吟绝对不会离开哥哥。”
“子吟净说傻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兄有着私心,以前为兄位卑人轻,你若嫁出娶,为兄便不能常常见你了,偌大的裴府再也没有人等着我了。”裴瑛微笑着看着裴明绘,轻抚她哭到颤抖的肩膀,只当她是一时情绪至极说的煽情话,“可如今为兄已位极人臣,便也不能再耽延你的婚事了。”
“不,哥哥。我不会离开你,哪怕死也不会,是我错了,我不该引狼入室。”
“难道你要做老姑娘吗?”裴瑛轻声说道,他垂下眼眸,指腹虚抚过她的脊背,想要放下,却又迟疑,这微末的距离,却成了裴瑛始终无法靠近的鸿沟,他闭了闭眼,而后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只要你喜欢的,为兄都会帮你,其为人,你自不用担心。”
千言万语郁结在胸,仿佛气血凝固不能通畅。
裴瑛是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可是,却也只是哥哥。
裴明绘缓缓地抬起头,仰头看着裴瑛,盈满了泪水的眼眸模糊了他的容颜。
“哭什么。”裴瑛略有薄茧的手抚过了她的脸庞,这泪水,停留在他的指尖,莫名的热意让他心不由慌了一瞬,这异样的情绪不禁让他蹙起了眉,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躁意,不动声色地将那那扰动他心弦的泪水擦去,“你我兄妹永不分离,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天上又下起了雪,驭手将辎车套好,府里的仆人将府中的裴明绘的东西都装在大箱子里,而后搬上了车。
仆人拉开帘子,裴明绘扶轼登车,弯腰进了辎车,辎车内壁贴着狐狸毛,毛绒绒的很舒服,她捧着一个小手炉,故而一点也不冷。
“驾车仔细些。”裴瑛叮嘱了驭手,而后便踩着厚厚的积雪,利落翻身上马。
裴瑛披着黑色的斗篷,斗篷在冷风里簌簌翻飞,他利落翻身上马,待车马齐备之后,便打马一鞭,马队便辚辚地望着安邑西城门而去。
裴明绘缩在厚厚的狐裘里,毛绒绒的领子簇拥着她尖尖的下巴,很舒服很温暖,簌簌风雪声伴着压过新雪的车马声一路传她的耳朵,让她不禁有些迷惘,长安虽好,然终是波谲云诡之地,自己不往长安住,多是不喜此地之勾心斗角,兼之各路权贵云集,须得处处谨慎,一步小心,恐身死魂消,再好的产业也都拱手送与他人。虽说哥哥位极人臣,但到底政敌如云,未来如何,谁又知晓?
长安乃是极富贵之地,天南地北的豪杰人才皆心向往之,可是越是富贵之地,却也越是凶险。
天子脚下,皇城之中,不知掩藏着多少血腥斗争,自此往,恐再难归来。
风凄雪急,黑衣剑客抱剑而立。
“出来罢。”
“哈哈……”
艰难地喘息从喉咙里溢出来,温珩艰难地从林子里头站了出来,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知几多,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很是狼狈。
“你要杀我吗?”
温珩用手背抹去唇畔的鲜血,一双黑凌凌的目光闪动着仇恨的光芒。
“生死在你,不在我。”
黑衣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呵,可笑。”温珩冷笑一声,“你们主子要杀我,你怎么可能放过我,你难道不想提了我的脑袋去邀功吗!”
“温公子何必如此疾言厉色。”男子走了过来,“再说了,功劳与否,若是能与颍川温氏共图大事,这些微功劳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事?”温珩抬起眼来,正式审视眼前这个男子,又冷笑一声,“你们无位无权,多年来遭皇帝打压,不知剪除羽翼几多,竟敢妄言大事,好不可笑。”
“难道就如温公子一样,竟图谋些可笑的小事吗?”
男子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若是如此,不如就让你死在这冰天雪地了,也算干净。”
“等等!”
温珩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压下心中的悸动之后,苍白着浸染着血色的唇勾起邪气的笑来,“只要你跟裴瑛作对,我就帮你。”
不速之客
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1。长安有金城连绵,宏伟而坚固,一眼望去,便如群山广阔,此起彼伏的城垛之上旌旗猎猎,随风舒卷不。披三条之广路2,立十二之通门,其下乃是深广的护城河绕城而行,其上有桥,过桥,每面城墙有城门三洞,内有大道,途容四轨。
入得长安城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东市三市并西市六市,共为九市,其中货别隧分,以聚天下南北商人,更有胡人售以珍奇事物。
故有言语曰,长安既庶且富,娱乐无疆。3
长安城的雄阔壮丽,关中的胜迹连绵,无不吸引着追求名利的各方豪杰,他们纷纷涌向了都城长安,摩肩接踵人流如织。
固有天下南北豪杰咸聚长安之语。
长安的坊市极为热闹,远非安邑可比,画檐连绵相接,华丽高楼鳞次栉比,高楼间或有画廊凌空,灯火璀璨如海潮,绵延无尽,巷闾街市酒肆里传来人们的爽朗笑声,或吟诗作对,或谈古论今,来往出入者往往衣着华丽,时有大马高车穿梭其间,马嘶鸣之声,车辚辚之声,以及来往行人的说话嬉闹之声,交织在一处,作出一副国家盛世之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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