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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断了。
赵衡站在冰冷的瓦窑中央,一种比找不到人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宁愿对方是王金虎,宁愿对方是冲着方子来的,因为那至少代表着果果还有利用价值。
可如果不是他们……
人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要窒息。难道自己搞错了?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这天,是给铁蛋复诊的日子。他强打起精神,带着儿子来到回春堂。孙大夫看到他这副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铁蛋的腿恢复得很好,只是这孩子三天来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他变得异常沉默,总是用一种混合着担忧和恐惧的眼神,偷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重新敷好了药,赵衡付了钱,沉默地将铁蛋抱上了牛车。
回村的路上,父子俩一句话都没有。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牛车“吱呀吱呀”地走着,车轮碾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像在嘲笑着赵衡的无能。那个曾经专属于果果的位置,如今空荡荡的,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横在他心头。
回到村里,一路上都是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看,赵家那傻大个,女儿丢了三天了,还没找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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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真是报应!前阵子赚钱的时候多风光,现在乐极生悲了吧!”
“听说是个女娃,丢了就丢了呗,反正也是个赔钱货,看把他给急的……”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赵衡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换做平时,他或许会用眼神让这些人闭嘴。但现在,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麻木地将牛车赶回院子,扶着铁蛋进了屋。
屋子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
曾经,他一回来,就能听到果果银铃般的笑声,那个小小的身影会像一只花蝴蝶般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喊“爹爹”。
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赵衡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和绝望袭来,他走到桌边,本能地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想给自己倒一杯冷水。
就在他端起杯子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被桌上一个突兀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用普通黄纸折成的信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平日放茶杯的位置。
谁送来的?什么时候送来的?
赵衡的心脏,在沉寂了三天之后,第一次疯狂地擂动起来,沉重地撞击着他的胸腔。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嗡嗡”声。
他放下水杯,伸出手。那只曾力能扛鼎、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他用指尖碰了碰那个信封,触感真实而冰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信封拿了起来。
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颤抖着撕开信封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想见女儿,明晚青阳镇北三十里牛耳山清风寨,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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