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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车厢并不是他的后花园,而他应该也并没有莉莉那种快速来去的能力。所以他或许没来得及处理干净所有的事,比如他袖口下方的红色痕迹,或者说,是口红印记。”
黎渐川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椅子扶手:“我和洛文留意到了那处痕迹,在外套里的衬衫上,不像血迹,但昨晚九点后,费尔南返回3号包厢,看到珍妮弗来开门,两人在门边动情拥吻时,我记得珍妮弗的嘴唇就在搂抱脖颈时蹭到过费尔南的袖口。”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大致就对劳伦有了一个不完全的猜测和怀疑。之后费尔南的尸体出现,在费尔南的死亡上,劳伦开始对我和洛文进行试探。”
“他完美地响应到了洛文那句话的目的。所以洛文给他定上了百分之八十的嫌疑。”
汤普森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有些焦躁地摸了摸下巴,耸肩道:“这场推理中,你的猜测占了很大部分,证据十分单薄,伯利克先生。”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你对这三人的特殊能力的猜测正确的基础上,才能够成立。否则,这只是一个带点逻辑性的猜想而已。”
对于汤普森的评价,黎渐川并不意外。
事实上,他今晚的目的并不在于真的完美地推理出什么——他只是要为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定下一个完美而混乱的开端。
这也是他不愿意为此动用自己的真空时间的原因。
不过,他的推测也并不是真的没有决定性证据:“汤普森列车长,有一点我想您不该忽略——凡是玩家的特殊能力,必然拥有限制。”
“劳伦这样的特殊能力,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黎渐川的声音里掺杂了饱含冷意的笑与散漫:“我想,今晚的晚餐结束后,我能有幸邀请各位,一起去4号包厢,看一出大变活人——”
“那里应该藏着珍妮弗的尸体,和一个活的莉莉。你说对吗,劳伦先生?”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餐车里空空回荡,无人应答。
所有玩家都十分安静,安静得似乎劳伦并不在这其中。
这样的诡异持续了很久,直到九点钟即将到来,七号才带着一点晦涩的笑意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八号,你这样做,真的让我很怀疑你的目的。这样狭窄的活动空间内,暴露的身份,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黎渐川没有去响应这句话。
嗒的一声,秒针跳过最后一格。
九点到。
眼前的光亮被骤然吞噬,后背重重一仰,靠在了冰凉的车厢壁上。
黎渐川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宁准的目光。
昏黄的光打在宁准苍白的侧脸上,那双幽沉摄魂的桃花眼勾起一个撩人的弧度,眼底涌动着暗昧的色彩。
他靠近黎渐川,像条冰凉的美人蛇一样缠在黎渐川的脖颈上,轻轻笑了声:“乱起来才好。许多时候只有乱起来,真相才会从深冰之下浮出。”
第122章这就是你猜测的今晚的死亡人数吗?
车厢墙壁上的欧式涂花繁复奢旧,黎渐川的手指在边缘摸了一下,嗒的一声,拉亮了灯。
在轻微的咣当声中,鼓噪的、阴沉沉的气氛被橘调的光线驱散,黎渐川弯腰从自己的手提箱里翻出一副眼镜,端详了下,轻巧地卸下了镜片。
手指飞快一翻,那两片镜片就离奇地消失在了他的手掌中。
他直起身,取出自己的那把枪递给宁准:“我们挑起的火,今晚势必会烧起来。就像你说的,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砰砰的闷响从外头的过道断断续续传来。
包厢的门板被震得轻轻颤动,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聚集在了那条狭长昏暗的空间里。
宁准微微撩起眼皮,漫无目的地扫了眼包厢门,便伸手接过了枪,嗓音散漫道:“今天晚餐汤普森没有提到史密斯被隔离的事情,情绪也没有明显的改变。这说明你所进行的推测,要比隔离这件事更令他关注且兴奋。”
他随意掂了掂枪,收回缠在黎渐川肩颈上的手臂,边把枪塞到腰后的皮带里,边穿上靴子。
黎渐川沉思了几秒,把手里的大衣递给宁准。
在列车这样狭小的隐私极差的空间内,很多事情都无法进行明显的交流,隔墙有耳最是危险。但黎渐川却觉得有点惊奇,惊奇于他和宁准之间越来越显眼的难以言喻的默契。
这种默契似乎并不能用天生的契合,或者最终决战里那些游戏时间的培养来做解释。
而曾经的自己埋藏在魔盒中的那份笔记和记忆,却又似乎在暗示着某些更为隐秘不可言的东西。
脑海里不动声色地转过某些念头,黎渐川压下了有点飘飞的思绪,对着穿戴好的宁准扬了扬眉。
宁准比划了个手势,黎渐川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随手拿过帽子压在头上,抬起的手按在了包厢门上。
咔的一声刺耳响动。
包厢门拉开,一道细窄暗沉的光照射进来。
过道内所有的目光瞬间都如锋利而晦涩的箭一般,倏地钉向了这扇门。
沉闷而混杂着各种恶劣气味的空气停止了微弱干涸的涌动。
风衣上整齐排列的木制纽扣啪地打在门把手上,黎渐川向外迈了一步,平静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条过道——过道尽头的列车员多雷并不在,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已经被拥挤在过道内的几道身影遮挡了大半,椅子上的灯似乎坏了,颤巍巍地闪烁着,落下一片灰暗的影子。
而这片逼仄狭窄的过道内,站在最前头的是列车长汤普森。
他那两道浓黑的眉毛压得很低,棕色的眼珠投射出的视线在黎渐川身上转了一圈,还没表现出什么独特的情绪,就又被收了回去。
在他身后的,是握着手杖的劳伦。
劳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侧脸凝在昏黄的灯光下,如粗糙老旧的蜡像。他有点过分平静,仿佛短短几分钟前在晚餐上被揭开身份、强势针对的人不是他一样。
察觉到黎渐川的扫视,他略微偏过头,眼神透着无机质的冷酷与阴沉。
除开这两位外,双胞胎中的姐姐莉莉特也出现在了过道内,披肩的长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低着头没有去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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